一次是快攻二打一，他跑着跑着把球从身后一磕，跟进的人接住上篮。

还有一球，他手递手把球交出去，自己往里切，引开两个人，球再从弧顶吊进内线，又打成。

第三节中段，他运球被五号从侧后捅掉，人家捡起来一条龙打成。

回过头，他在传球线路上把球拍了下来，自己推快攻。

前面有一个人回防，他收了一下，等人过去半步，起身把球挑进篮筐。

第三节末，他往里突，被撞了一下，哨响。

两罚一中。

三节打完，他们领先六分。

第四节，对面换了个矮个儿后卫上来。

第一次拿球，那人先往后坐了一下，然后往左走。

汪德发跟了，人没跟上，上篮，进。

第二趟，他不信邪，先动，对方从他右边溜过去。

他伸手拦了一下，哨响，两罚。

教练叫了暂停，把他换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喘气，毛巾搭在头上。

场上那个人又过来打了两个，分差被拉开。

终场，他们输了十一分。

他这一场上场十七分钟，六分，三个助攻，一个抢断，三个失误。

六分里有一个三分，一个上篮，一个罚球。

回更衣室，没人说话。

教练进来，站在中间，把本子合上。

“明天照常。”他说，“该练的练，该看的看。”

就这一句。

出了馆，夜里的风还是热的。

老纪在门口等他，递给他一瓶水。

“怎么样。”老纪问。

“慢半拍。”他说。

“什么。”

“在这儿，慢半拍就是没了。”他说，“在咱们那边，慢了还能追。这儿追不上。”

老纪没接话，陪他往大巴走。

“那个小个子，”他忽然又说，“第一步之前，会先往后坐一下。”

“你记这个干什么。”

“记住了，下次就不吃这一招。”

大巴开回酒店的路上，窗外是整条街的灯，红的黄的，亮得假。

车上有人在说笑，有人戴着耳机。

他靠在窗上，把这一场从头过了一遍：那个走步，那个犯规，那两个被过的回合，还有那个投进的三分。

汪德发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给程功发了条短信：第一场，输了。我得了六分。

过了一会儿，程功回：六分也是分。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你把那两个过人记住，比记住这六分管用。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

回房间的走廊里，白人大个子靠着墙等他，手里捧着两个煮鸡蛋。

“吃一个。”大个子说，“从餐厅顺出来的。”

“你们球队还管这个。”

“夏季联赛没人管。”大个子说，“我第三年打这个了。前年这时候，我十天掉了四斤，回去教练一眼就看出来了。”

“四斤。”他说，“那得吃多少鸡蛋才补回来。”

“磅。”大个子说，“你们那儿论斤，我这儿论磅。反正都是掉肉。”

“那还是四斤多。”

“别提了。”大个子把嘴里的蛋咽下去。

他把鸡蛋接过来，还是热的。

两个人靠着墙，把蛋剥了。

“那个小个子，”大个子忽然说，“你记住他的第一步，这很好。”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大个子说，“你回来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找他的脚。”

他把最后一口蛋咽下去，没说话。

“还有一条。”大个子说，“他的第二步，比第一步快。你以为躲开第一步就完了，他真正过人的，是第二步。”

他剥蛋的手停住了。

“你被过过。”

“去年。”大个子说，“那时候我也只记了第一步。”

走廊尽头，有人开门又关门。

大个子把蛋壳拢在手里，往垃圾桶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还有一场。”大个子说，“别把今天这个忘了。”

房间里，他没有马上睡，坐在床边上，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夏季联赛第一场。属性点+12】

【属性点余额：56】

五十六。

他关了面板，去洗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把那个小个子的第一步又走了一遍——往后坐一下，然后走他的左边。

他睁开眼，把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