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把牙咬了咬。

球再过来，那人在弧顶接球。

他先退半步，把中路让出来，人往底线放。

对方果然往里突，突到罚球线，撞上补防的人，球丢了。

助教在场边喊了一声：好。

打到最后一节，他觉得肺里像烧着火。

可手是活的——他投进了一个三分，又造了一个犯规，两罚都进。

就在这个时候，训练馆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主教练，迈克·布朗。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总经理丹尼·费里。

两个人没有走过来，就在门边站着看。

场上的球一下子快了一档，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

他明白，这几个回合，比前面两个小时都值钱。

一次防守，对面那个跳投手在四十五度接球。

他记得这个人接球之前，右脚会先往前踩半步——那半步一出现，他就知道球要来。

他提前绕了过去，手从下面捅上去，球拍在了地上。

球滚出去两米，他扑过去，抱住了。

哨响。

助教吹停了训练，让人站成一排。

迈克·布朗走过来，从排头走到排尾，每个人看一眼，话不多，说了两句所有人都能听的：夏天好好练，机会是练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布朗停了一下。

“你从哪儿来。”

“中国。”

布朗点点头，问了一句：“你能防二号位吗。”

他想了想，说：“能。慢的我都能防。”

布朗看了他两秒，没笑，也没说什么，往前走了。

走到队尾之后，那个助教又把他叫了出来，让他和另外两个人再打一组挡拆。

他从右边运两步，防守的人从下面绕，他没有硬突，把球往回收，退到弧顶，再重新叫了一次掩护。

第二遍，他往左走，把球分给了顺下的人。

助教在本子上写了两行，抬头问他：你在你们队，打几号位。

“一号和二号。”他说，“谁需要我就打谁。”

助教点点头：“这句话，我记下了。”

门边的费里一直没动。

等训练散了，他才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句话。

后来老纪告诉他，费里问的是：这个中国小孩的合同，有没有麻烦。

出了训练馆，老纪在门口等他。

太阳很大，他眯着眼。

“怎么样。”

“不知道。”他说，“他们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还没定。”老纪说，“等电话。”

那两天就干等着。

他们在旅馆旁边找了一家中餐馆，老板是福建人，见了他直说亲切，端了一碗汤出来。

老纪把菜单翻过来翻过去，最后点了一个左宗棠鸡，吃了两口说，这是甜的还是咸的。

老板在旁边擦桌子，头也没抬：“在美国，这个算甜的。”

“那咸的呢。”

“咸的没人点。”

第三天早上，电话来了。

是骑士队的一个工作人员。

老纪跟他确认了三遍时间，把电话放下。

“七月五号。”老纪说，“拉斯维加斯的夏季联赛。让你去报到。”

他坐在床边上，没说话。

窗外的太阳照在地毯上，把那一块旧颜色照得发亮。

老纪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把日期写在纸上，撕下来，递给他。

“从今天起，你是骑士的夏季联赛球员。”老纪说，“还不是正式的，什么都还不是。可至少，有人要你了。”

“夏季联赛，是什么样。”他问。

“拉斯维加斯，十几天，一场接着一场。”老纪说，“打一场四十分钟，比正式比赛短，可场上没有一个人是来客气的。教练坐在场边，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写名字。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写名字的那支笔，停下来。”

“要是打不好呢。”

“要是打不好，”老纪说，“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在别的馆里，再听一遍我今天说的这段话。”

汪德发把那张纸拿过来，对折，再对折，放进钱包里。

中午，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克利夫兰试训，拿到夏季联赛名额。属性点+12】

【属性点余额：44】

他看着那个四十四，看了一会儿，把面板收起来。

下午，他去中餐馆把午饭吃了，比老纪多点了一个菜。

老板问他，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他说，要去拉斯维加斯了。

老板问，去干什么。

“打球。”

老板擦着手，说了一句：那就多努力，打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