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他记得吃饭，说新闻里看着他又瘦了。

他说称过，没瘦。

妈说，称不说话。

电话放下没多久，程功发来一张照片：两个人挤在站票区，举着那块旧牌子。

配字是——我腿都站细了。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站票也是票。

“回头我给他俩补个座。”

“先把你自己的座打下来。”老周说。

十号上午的恢复课，他跑得比平时慢。

队医在他膝盖上按了两下，问疼不疼。

他说不疼。

队医说，不疼也少跑点。

下午，刘助教把李楠的球剪出来，让他自己看。

看到第三遍，他发现一件事：李楠出手之前，肩膀会先拧过来。

肩膀拧了，这一投就是真的。

他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写上日子。

十一号，第三场，还是主场。

这一场是三天里最咬的一场。

分差一直没超过六分。

他这一晚的球，多数是从中距离来的：绕掩护出来的，接回传的，还有一记是突破到一半收住脚拔起来的。

三分只进了一个，是在弧顶，对方退得太深。

最后三分钟之前，两边八十六平。

八一的球权。

王治郅在低位要球，山东的两个人夹上去。

他把球举过头顶，等。

等了两秒，篮下有人从底线切进来，球就到了那人手里。

上篮打进，还造了犯规。

罚球没进，场上还是平。

鞠指导把他换上去，就说了一句：别让球从你这边过。

上来第一趟他就被拉了。

第三节的那两罚，还有这一下的两罚，他一共站上罚球线三次——第三节两罚都进，最后三十秒那次，两罚进了一个。

他的手感还在。

有一记上篮，是借着图科的掩护直着进去的，球在框上颠了一下，落了进去。

八一的球又往王治郅那里走。

弱侧转出来的一手，他提前挪了半步，指尖擦到了球。

球改了方向，孙杰捡到，往前送，快攻上篮。

那一下，馆里的声音把顶棚震得发响。

八一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的那次防守，他跟着李楠绕了两个掩护，最后是被陈晓东换了出去。

李楠没接到球，八一的进攻耗到最后，二十四秒违例。

场边的计时器响起来的时候，老周冲场上拍了两下手。

山东连着打进两个，把分差拉开到五分。

最后三十秒，他把节奏压住。

球在他手里转，人贴着他，他护着球，等犯规。

两罚，进了一个。

九十七比九十二。

系列赛，二比一。

汪德发上场十九分钟，十六分，四个助攻。

十六分里，有一个三分，四个中投，一个上篮，三次罚球。

散场的时候，看台上还有人没走。

有人喊他的名字，喊了两声，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更衣室很吵。

有人把音响开起来，又被人按停了。

孙杰把毛巾往筐里一扔。

“后天去他们那儿。”孙杰说，“把事办了。”

他坐在柜子前面，把这场球的数据抄下来：十九分钟，十六分，四个助攻。

抄完，翻到本子第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两个字：江苏。

后面已经续了三行：宁波，济南，济南。

抄完，他把笔帽扣上。

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面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真正上场要用的，还得是当场那一下。

他把本子合上。

夜里给兽兽发消息：再记一行。

兽兽回得很快：记了。第四行，留给宁波。

睡前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半决赛，主场两连胜。属性点+10】

【属性点余额：139】

一百三十九。

他把它关了。

后天，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