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笑什么。”程功说,“你这一笑我就知道了。”
教务处门口,辅导员拿着一本硬皮本等他。
本子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他名字的那一行,后头画了一道横线。
“我给你划了。”辅导员说,“下学期就按正常考试来。这一页,别再让我翻到你的名。”
出校门是中午。
程功要拉他去吃面,说陪考的人不能白站一上午。
他没推,两个人在对过那家面馆坐了半个钟头。
程功问了三遍分什么时候出,问得老板娘都听见了。
“分数出来我请你。”汪德发说。
“你这话我记着了。”程功说,“到时候别装不认识。”
二十七号上午训练。
程功和汤圆来看训练,站在馆门口不敢进,被老周叫进来,在看台第一排坐了半场。
“你这儿真大。”程功说。
“你小点声。”汤圆说,“这馆里一说话全听得见。”
“我以后当了经纪人,就坐第一排。”程功说,“谁也别跟我抢。”
“你先过了四级。”汤圆说。
训练结束,程功要拉他去吃把子肉,他说不行,晚上要看带子。
程功叹着气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赢球我请你。
“输了呢。”
“输了你请我。”程功说,“反正我得吃。”
二十八号晚上,第三场,还是主场。
这一场比前两场都难。
江苏换了法子:让八号易立去缠孙杰,又用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图科。
山东的进攻,一半时间在原地打转。
孙杰被易立贴得接不到球。
易立不抢,也不跳,就是站在他和球之间,把手放在那条线上。
图科一转身就是两个人,一个是贴着他的,一个是等着他的。
有一球他吊给陈晓东,球被易立从侧面点了一下。
江苏推快攻,孟达上篮。
分差到六分。
鞠指导叫了暂停。
他没讲战术,先说了一句。
“这个馆,现在是咱们的。”
第一节,山东落后两分。
半场,落后四分。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巩指导把板子拿起来,画了三笔。
“他们换了防,咱们就换回来。”他说,“球先进内线,进不去,再往外捞。”
第三节,两边咬着,分差没超过五分。
他这一节打了六分钟,送出两个助攻,也丢了一个球——那一个传得急了,孟达的手就先到了。
第四节还剩七分钟,他重新上场。
上来第一件事是防守。
孟达又来了,底线绕。
跑到一半,孟达忽然改了方向,往反方向兜。
他跟着改。
这一次,孟达跑到接球点的时候,人已经在他影子底下。
球传出来,孟达的手刚碰到,就被他捅了一下。
球滚出去,孙杰捡到,往前送。
他快下,上篮,进。
两分,把落后一分,变成领先一分。
江苏叫了暂停。
回来还是找孟达。
孟达这回接住了球,做了个假动作,他没跳。
孟达只好往里走,走到一半把球分出去。
胡雪峰的三分,没进。
这一场他从外线开的火。
第三节还剩两分多钟,他在底角接球,对面的防守人从掩护底下钻,给了他半步,他起手,三分,进。
第四节一上来又是同一个点,同一个人,这一回对方扑出来了,他做了个投篮的样子,往里带了一步,再退出去,还是三分。
这一节还剩四分钟,他在中距离又进了一个。
这一球是图科被夹以后分出来的,他接球之前,人已经站在该站的地方了。
最后四十秒,他被犯规。
站上罚球线的时候,馆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片一片的,喊得不齐。
两罚,都进。
那一下他把比分攥在了手里。
走回半场的时候,他心里过了一遍:两个三分,一个上篮,一个中投,再加上这两罚——这是他打职业以来,一场球记得最清楚的一次。
终场,一百一十二比一百零六。
汪德发上场十六分钟,十二分,四个助攻,一个抢断。
十二分里,有两个三分,一个上篮,一个中投,两个罚球。
系列赛,二比一。
更衣室的电视开着,记者的话筒还没收。
有人在门口喊:再赢一场,就进半决赛。
有记者在门口堵住他,问客场敢不敢赢。
“不敢也得去。”他说。
老周把发车时间写在纸上,贴在他的衣柜上:三月一号下午,南京。
“在人家那儿,结束它。”老周说,“敢不敢。”
“敢。”
“问你敢不敢,不是问你狠不狠。”老周说,“嘴别使劲,腿使劲。”
“敢。”
他答得很快,快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季后赛主场两连胜。属性点+20】
【属性点余额:95】
九十五。
他看了一眼,把面板按灭。
夜里他睡不着,把这两场球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过到最后那两罚,他想起自己站上去的时候,手是稳的。
那种稳,不是不怕。
是知道怕也没用,球该罚还得罚。
窗外有过路的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没了。
衣柜上那张纸,他睡前看了一眼。
一号上午在队里练,下午出发。
睡前他给兽兽发了条短信:两场,都赢了。
兽兽回:新本子上,我记了三行。再记一行,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