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是跑着打的。

山东单节三十四分。

图科这一段打得顺。

他接球就有，投三个进三个，其中一个是碰着人投的。

东莞那边叫了暂停，换个人来防，回来还是一个样。

东莞的十三号在底角也进了两个。

两边你一个我一个，记分牌翻得比平时快。

有一阵他连着送了两个球。

一个是抢下篮板往前推，东莞的人退得不齐，他把球分到底角，孙杰三分，进。

另一个是王刚快下，他把球往前一抛，王刚接着上篮，还造了个犯规。

第三节还剩一分钟，他在四十五度接到回传，投进一个三分。

那球进的时候，全场的声音都是连着的，没有断的。

他往回跑，孙杰迎上来，跟他撞了一下胸。

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咧了一下嘴。

第四节，山东把分差拉到二十。

鞠指导把主力换下去，留他带着替补打。

这一段他没得分，也没失误。

球一趟一趟地过他的手，去哪，他就往哪送。

替补们打得比平时放开。

有个球，陈晓东在里头要位置，他先把球送到四十五度，再转进去，多倒了一手。

陈晓东接得舒坦，转身打进。

最后两分钟，全场都站起来看那两个队的替补跑。

终场，一百三十四比一百一十六。

汪德发上场十五分钟，十分，四个助攻，一个抢断，一次失误。

十分里，有一个三分，一个上篮，两个中投，还有两个罚球。

散场的时候，邵鹏带着那群孩子在通道口等他。

孩子们手里拿着本子，没人先开口，都往邵鹏身后躲。

“哥。”一个最小的先说了，“你是二十三号吗。”

“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体校。”

“夏天。”他说。

邵鹏在旁边笑：“你别答应。你答应了，我就真带他们等你。”

“夏天就夏天。”他说。

邵鹏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批孩子里有两个手长得晚，让他夏天过来给看看。

“我又不是教练。”

“你是打球的人。”邵鹏说，“球不骗人。你往那儿一站，他们自己就知道差在哪。”

有个孩子小声说，他们在电视上看过他扣篮。

孩子们一个一个把本子递过来。

他不会签什么花体，就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

有一个孩子翻到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火柴人，腾空着，两条腿劈开。

“这是你。”那孩子说，“打云南那一个。”

他把那一页看了两秒，在火柴人旁边签了名。

汪德发又折回去，把那个最小的孩子手里的球要了过来，在空了的场地上投了一个三分，没进。

孩子们趴在栏杆后面笑。

回到更衣室，老周在收拾箱子。

“下一场哪天来着。”他问。

“二月六号。福建。”老周说，“打完了，过年。”

“打完再说对手。”

“对。你先别想那个。”老周说，“先把这个年过好。”

他点头。

更衣室的灯灭了一半，走廊里头有人喊他名字，声音年轻。

他又折回去，给那个孩子把球衣上的队徽正了正。

出门的时候，他听见看台上还有人在收塑料喇叭。

场馆里空了，回音比人多。

他在场边站住，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主场。属性点+12】

【属性点余额：38】

三十八。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兽兽发短信：十五分钟，十分，四个助攻。

回复来得很快：记上了。这行写完，就差最后一行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面板上那一行还在：三十八。

这笔点他没打算现在动。

有些账，要留到该算的时候再算。

他又想起兽兽那句话：就差最后一行了。

最后一行在二月六号。

他把这个日子在心里过了一遍，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