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去就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外援的第一步很快,可只要你站住方向,他就能被你赶到边线。
他贴着人走,胳膊伸开,把人往底线赶。
对方在底线被夹住,只能把球往弧顶回传。
球再到弧顶,二十三号换了方向,从中间钻。
他跟着,后退,不伸手。
二十四秒快到,那人投了一个高难度的球,砸在框上。
球再过来,他把球捅掉了。
不是抢断的那种捅。
他在人家运球的时候,手伸出去,指尖碰了一下球,球从那人手里滚出去,砸在人家自己的脚上。
他扑上去,把球按在怀里。
吉林的教练在场边跳了起来,裁判的哨没响。
那个球之后,吉林没再追上来。
他们的二十三号又投了两个,一个进,一个没进。
山东这边把球权一个一个咬住,不着急,等二十四秒。
看台上开始有人走。
剩下的观众还在喊,声音从一个角落传过来。
两分钟,山东把球权保住了。
终场哨响,八十七比八十四。
他上场十三分钟,五分,三个助攻,两个抢断,一次失误。
五分里面,两个中投,一个罚球。
第四节最后那两分钟,他一直在场上。
这两分钟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失误,只做了两件事:接球,出球。
更衣室里没有多少欢呼。
客场赢三分,谁都知道这场球赢得不漂亮。
鞠指导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今天这场球,谁都没赢谁十分。”他说,“赢在最后那两个回合。你们把球拿住,人家就没机会。”
更衣室里人不多,都在收拾东西。
老周坐在他斜对面,回头说了一句话。
“今天那个捅球,怎么了。”
“刘助教讲过,运球的人手是张开的。”
“对。”老周说,“你记住了,就够了。”
他把球衣叠好塞进包里,把那张缓考证明也顺手塞进了箱子夹层,出去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队医和翻译,两个人在说雪。
“今年这雪,比我小时候大。”队医说。
“你小时候是哪年。”
“八几年。”队医说,“那时候一场雪能下三天。”
他在走廊里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最后两个回合把球拿住。属性点+12】
【属性点余额:86】
八十六。
队医在门口收东西,回头喊了一句。
“今天那个球的指头怎么样。”
“没事。”
“回头我给你看看。”队医说,“这种球,当天不疼,明天才疼。”
老周从他后头走过来,坐下来解鞋带。
“明天回济南?”
“嗯。”
“你那一门缓考,别真忘了。”老周说,“我见过有人缓着缓着就没了。人一忙,事儿就往后头排,排着排着就排没了。”
“我记着。”
“光记着没用。”老周说,“你得写在纸上。写在纸上的才是事儿。”
大巴开出去两个路口,有个小学生模样的小孩站在路边,冲车上挥手。
图科也冲他挥手,两个人隔着玻璃各挥了两下。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程功回了一条信息。
考完了那门,什么感觉。
程功回:没什么感觉。你那份卷子我交上去了,写了名字。老师收的时候没看。
你怎么写的。
程功说:我照着你平时的字写的。写得比我自己的还像。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
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夜,路边的灯照着雪,一段亮,一段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