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它不进,它就一定不进。”鞠指导把水递给他,“投丢了骂你的是我,不是你。”
第三节他没上。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山东落后五分。
鞠指导又让他上。
他上去不等球,先从底线绕了一圈,把人带走,再从掩护后头钻出来。
球到的时候,手已经架好了,接球就投。
进了。
八十四比八十七。
馆里的声音起来了一点,又落下去。
陕西叫了个暂停,回来把防线往回收。
山东的球传得更费劲,一个球要过三四个人手里,拖到二十四秒才勉强出手,还磕在筐上。
还剩三分钟,他在弧顶持球,往里压了一步,侯冰顺下,他把球从人缝里塞进去。
侯冰打进,还造了个犯规。
再往后,山东的球连着被陕西断在半场。
他自己也丢了一个:给拉米扎纳的传球,抛得太高,人家从后面跳起来够走。
还剩一分多钟,山东落后八分。
鞠指导又叫了个暂停,回来打的还是他。
他在弧顶接到球,防他的人退了半步。
他没投,也没犹豫。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从右边往里走,走到罚球线附近,防守的人撞上来,哨响。
第一罚进了,网响了一声。
第二罚弹出来,砸在篮脖子上,被陕西的人摘走。
这是他的第三分。
他往回跑,鞠指导在场边喊了一声:“好球。”
终场哨响,一百比一百零七。
他上场十分钟,三分,一个助攻,两次失误。
回更衣室的路不长,他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巩指导没在屋里等他们。
队医收拾箱子,翻译坐在门口。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门开了。
“今天这场球,我不说谁不好。”巩指导站在门口,把话说得很慢,“我说一件事:你们有六个人的腿是沉的。为什么会沉,你们自己知道。”
他没抬头。
观众走得很慢。
有人从看台上往下扔了张报纸,纸片在半空里飘了两下,落在场地上。
馆里的灯一盏一盏灭。
散了以后,鞠指导把他叫到走廊上。
“昨天几点睡的。”
“一点。”
“干什么。”
“……看书。”
鞠指导看着他,看了几秒。
“考几天。”
“四门,三号、四号、六号、九号。”
鞠指导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了。
“六号那门,你在哪儿。”
“六号……队里五号去辽宁。”
“对。”鞠指导说,“六号你在飞机上,或者在人家那个馆里热身。你自己算算。”
他心里那笔账,早就算过了。
四门里面有一门,怎么都赶不上。
“那门我去申请缓考。”他说。
“缓考不是欠着不还。”鞠指导说,“是你得自己惦记着。哪天忘了,挂的就是你的科。”
“缓考要队里开证明。”鞠指导说,“明天上午你去找领队,让他给你写。”
“那我五号不去辽宁?”
“去。”鞠指导说,“你球不打,谁给你开证明。”
他站在走廊里,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走到宿舍楼下,他站了一会儿。
楼里大半的窗户都是黑的,只有一层传达室还亮着灯。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回来啦。”
“嗯。”
“输了?”
“输了。”
“输球不冷。”大爷缩回去,“快上去睡吧。”
回宿舍,兽兽他们已经睡了。
他把台灯调到最暗,翻开第二门课的笔记。
程功的字一行挤着一行,边上还有批注。
他看了四十分钟,趴下去睡了。
程功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今天那个球,我看见你最后罚进那个了。”
“一个进一个没进。”
“进的那个就是好的。”程功说,“别老想着没进的那个。”
熄灯以后,黑暗里隔壁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他缩在被窝里,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主场,状态不佳的一场。属性点+10】
【属性点余额:60】
六十。
他看了一眼,没动,把面板关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