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端着汤从旁边过,看了一眼他的盘子。
“肉少打了。”
“我打了两勺。”
“那你这勺小。”
老周走了两步又回头。
“昨儿在力量房见着你,加练?”
“加了。”
“加得对。”老周说。
“你顶不动人,不是因为你没劲,是你那点劲不会使。使错了地方,越使劲越吃亏。”
外援端着盘子过来,从他肩膀后头探过脑袋,看了一眼他那件黄背心,冲翻译说了一长串。
翻译点点头,转过来。
“他说,你今天那个掏球,good。”
“谢谢。”
外援又补了一句,说完自己先乐了。
翻译说。
“他说,黄衣服的,明年就红了。”
汪德发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热。
下午收操,他去器材室换鞋,碰见邵鹏。
邵鹏来拿东西。
柜子里掏出几样:一双旧鞋、两个护踝、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战术本,往袋子里塞。
“搬东西?”汪德发问。
“一半搬东西,一半挪地方。”
邵鹏直起腰,把袋子口系上。
“教练跟我谈了。让我留校,一边练,一边带体校那帮小的。”
汪德发愣了一下。
“那夏天……”
“夏天我在体校那头。”邵鹏说。
“这边的名额,你们争。”
“你打算就这么……”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邵鹏打断他。
“我不是输给你了。我是到站了——这儿的车我坐到头,下一趟车我自己找。”
“那帮小孩儿多大?”
“十一二。”
邵鹏把袋子甩到肩上。
“一个比一个能犟,跟你们一样。”
他往门口走。
门帘掀起来之前,他停了一下。
“我在这儿练了三年。”邵鹏说。
“门一直是关着的。以前我天天站门口看。后来才明白,站着看和站着等,是一回事。”
门帘落下去。
周五还有一场市联赛。
赵国安在电话里只说了五个字。
“人回来就行。”
晚上回到学校,程功正拿着一张纸在灯底下照。
“看这个。”
他把纸抖开。
“‘未来职人’下面,我加了一行小字:服务范围,待定。”
“待定就是没戏。”
“待定就是随时有戏。”
程功把纸收起来。
“你那个一队,夏天有说法没有?”
“不知道。”
“不知道好。”程功说。
“不知道说明有戏。要是没戏,你回来就说了。”
兽兽在上铺打游戏,头也没抬。
“他这逻辑,比老师讲的还绕。”
汤圆在算账,把本子推过来。
“今天你在队里吃了三顿,学校这边退了一顿。合着你多赚了一顿。”
“你就算这个?”
“我算得清楚。”汤圆认真地说。
“你要是夏天去队里吃饭,一天三顿,一个月九十顿。九十顿,不少钱。”
“他要是一天吃二十四顿呢?”兽兽说。
“那他更发达了。”汤圆说。
汪德发躺在床上笑了一下。
笑完,他把脸转过去,冲着墙。
嫉妒这东西,下午在场上就冒出来了。
徐闯过他那半步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防住他”,是“凭什么他比我熟”。
那一下他记得很清楚。
后来他把这念头按住了,可它没走。
熄灯前,他把面板调出来。
【青年队内部对抗·出场奖励:属性点+45】
【日常奖励:两头跑——本周两线全勤。属性点+10】
五十五个点。
他没多想,先动手。
【身体·力量:63 → 65(+2,耗点 14)】
【防守:60 → 63(+3,耗点 21)】
【终结·扣篮:58 → 59(+1,耗点 5)】
【属性点余额:151】
面板没再出声。
他把面板收了,掖了掖被角。
被顶退的那半步还在腿上——不是疼,是记得。
第二天中午,他从训练馆门口过,看见那块板子上多了一张纸。
周六 联合教学赛
下面一行小字:一队与青年队混编,全体教练组到场。
刘助教从后面过来,保温杯抱在怀里。
“看见了?”
“看见了。”
“这场球,不是打给人看的。”刘助教说。
“夏天带谁,不看谁跟谁熟,看接下来这几场。”
汪德发又看了一遍那张纸。
纸上没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