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收山(1 / 2)开局评分20:从野球场到NBA首页

“这回免费。”

程功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决赛了,队务内部价,零元。”

纸上就三行字。

汪德发看完,记住了重点:工大10号,韩征,大四。

“去年决赛,他一个人拿了二十九分。”

程功压低声音。

“咱就是被他投回家的。他说打完这场就收山——不是退役,人家下学期要去省体工队报到,大学这页,翻篇了。”

“……省体工队。”

汪德发把纸折好。

“那更得赢。”

“为啥?”

“让他收山之前,先记住最后一败是谁给的。”

去市体育馆的中巴上,侯亮一路哼着歌。

“你哼的啥?”

大飞问。

“战歌。”

侯亮说,“鼓舞士气用的。”

汪德发听了一会儿。

“……你哼的是工大校歌。”

车里安静了两秒。

“我紧张。”

侯亮说,“紧张的时候,脑子容易串台。”

兽兽在后座叹气。

“你们校队打比赛,我们宿舍的跟着丢人。”

工大进场的时候,汪德发正在活动手腕。

他隔着半片场地看了一眼对面——10号不高不矮,不壮不瘦。

站在中圈跟队友说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像是在画什么。

看台最后一排,一个穿灰衬衫、戴眼镜的男人坐下。

膝盖上搁着一只保温杯,摊开一个本子。

没人注意他。

第一节,汪德发坐在场下,看懂了工大为什么是上届冠军。

韩征不是魏山海那种塔——他是水。

球到他手里不烫手,一停,一晃,一递,工大的射手就出了空位。

第一节,工大扔进四个三分,18比22。

赵国安把他叫到场边。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汪德发说。

“他强在能把全队喂活。”

“那你上去,把水源掐了。”

第二节,汪德发换下老陈。

韩征头一回没在意。

他照旧张手要球,转身,想走底线——没走过去。

面前这人贴得太近了,不抢,不跳,就堵着他最顺的那条路。

一只手始终罩在他传球的路线上。

韩征把球举过头顶,传出去。

再要,再被贴。

他试着跑一圈把人甩开,汪德发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

好不容易甩出半步,球回来的时候,他又站回韩征和篮筐之间了。

第二节后五分钟,工大的进攻从“水”变成了一摊:球在几个人手里倒来倒去,最后仓促出手。

半场,41比42。

更衣室里,老陈坐在角落揉膝盖。

赵国安把战术板一放。

“第三节,马超主攻。”

马超:“工大中锋多高?”

“一米九六。”

马超没说话,低头勒护腕。

“你就不能有点表示?”

侯亮说。

“有。”

马超说,“他比我矮七公分——够用了。”

第三节,马超在内线翻江倒海。

工大的中锋卡不住他,起跳慢他半拍。

马超转身、勾手、扣篮,一个接一个。

周磊外线也开了,三节扔进四个三分。

63比60。

工大叫了暂停,回来以后开始夹击马超——

球一进内线,三个人就围上去。

第四节,赵国安把球权彻底交给了汪德发。

他先借马超的掩护投进一个中投,又给快下的侯亮塞了一个。

马超自己补进一个,老陈在弧顶也开了一枪。

一波9比4,72比64,工大又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韩征不传了。

他把球衣下摆塞好,开始一个人解题。

中投、造犯规、追身三分、急停跳投,连着四个回合,全是自己来。

工大的内线又补进一个。

72比75,工大反超三分,时间还剩一分半。

赵国安叫了暂停。

板凳席一圈人弯着腰喘气。

“他们夹马超,放的是咱外线。”

赵国安说。

“老陈,你上。周磊,你拉底线。”

老陈活动了一下膝盖。

“我行。”

“我不是问你行不行。”

赵国安说。

“我是说,最后一攻,从阿发手里过。”

所有人看向汪德发。

汪德发没接话。

他看见老陈正低着头,慢慢系鞋带,动作很轻,很稳。

暂停回来,汪德发借掩护,中投,74比75。

工大压最后一攻,韩征突到罚球线,急停——

汪德发没跳,一只手横在他眼前。

球偏了,马超从人堆里把篮板捞出来。

时间剩二十秒。

汪德发控球过半场,工大五个人,眼神全钉在他身上。

他运到弧顶,马超上来掩护,两个人扑过来——

汪德发的球没往篮下走,从人缝里一抖,落在罚球线后一步。

老陈站在那里,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筐上磕了一下,滚进去了。

76比75。

工大最后一投,0.8秒,中场扔出的三分,弹筐。

终场哨响。

省城大学,冠军。

马超一把把球抱进怀里,蹲在地上。

老陈站在原地,仰头看了记分牌很久。

然后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汪德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老陈。”

“……嗯。”

“四年,没白熬。”

老陈没抬头,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漏出来。

“你咋知道的。”

“你说的。”

汪德发说。

“跑着跑着,四年就没了——今天跑完了,该收利息了。”

老陈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嘴在笑。

“……你小子,连我的账都算。”

队友嗷一嗓子全压上来,把老陈叠在最底下。

程功举着纸板记者证往里挤。

“老陈!先签个名!等你进了职业队,这就值钱了!”

老陈被人压着,艰难地伸手。

“笔呢?”

“签我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