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总觉得这个人类根本没有明白。

于是又飘回来一点。

“只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才能找我。”

Krueger看着它。

“Schwierigkeiten.”

（困难。）

“嗯。”

黑雾郑重点头。

“解决不了的困难。”

Krueger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Das ist sehr subjektiv.”

（这个标准很主观。）

黑雾没听懂。

“什么？”

“比如——”

Krueger端起已经空掉的酒杯，晃了一下。

“Kein Whisky mehr.”

（威士忌没了。）

“Für manche Menschen ist das ein ernstes Problem.”

（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黑雾：“……”

它盯着那个空酒杯。

又盯着Krueger。

好半天才意识到他在逗自己。

“你自己去买！”

Krueger终于笑出了声。

黑雾气鼓鼓地转身。

“不跟你说了。”

“我要走了。”

它一头扎进墙里。

Krueger看着只剩一半露在外面的黑色身体。

忽然开口。

“Boss.”

黑雾瞬间停住。

下一秒。

脑袋从墙里重新探出来。

“干嘛？”

Krueger没有说话。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黑雾等了两秒。

“？”

“你叫我干嘛？”

“Nur testen.”

（只是试试。）

“……”

黑雾慢慢炸开。

“Krueger！”

Krueger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轻轻震了一下。

“Du hast gesagt, ich soll dich rufen, wenn ich ein Problem habe.”

（你说遇到困难可以找你。）

“你有什么困难！”

Krueger看着它。

一本正经。

“Ich wollte wissen, ob du wirklich zurückkommst.”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这不是困难！”

“Jetzt wei? ich es.”

（现在我知道了。）

黑雾气得整团都圆了一圈。

它终于发现。

给这个人类留下一个可以随时召唤自己的印记——

可能是个错误。

“再乱叫我，我就不来了！”

说完。

“嗖”地缩回墙里。

这一次彻底没影了。

Krueger看着墙壁。

安静了两秒。

随后低头。

看向手指上的牙印。

嘴角依旧带着笑。

他当然没有再碰。

至少今晚没有。

毕竟——

真把自己的“Boss”气跑了。

明天谁保护他？

黑雾离开Krueger以后。

一路穿墙回到Soap的宿舍。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

姿势和它离开时差不多。

只是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床脚。

黑雾先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瓶苏格兰威士忌还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很好。

供奉已经回应。

接下来。

该让信徒知道是谁回应了他的愿望了。

黑雾飘到床边。

伸出一缕细细的触手。

轻轻点在Soap额头。

下一秒。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

“砰——！”

子弹擦着墙壁飞过。

碎石瞬间炸开。

Soap猛地扑向旁边的掩体。

几乎就在身体落地的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刚才的位置。

“Fuck!”

他低骂一声。

翻身。

抬枪。

连续点射。

远处两道人影倒下。

更多脚步声却从后方追来。

“Bloody hell…”

Soap换掉弹匣，起身继续跑。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火光冲天。

整条街都被硝烟笼罩。

耳机里不知道是谁正在疯狂喊撤退。

Soap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

“Move! Move!”

前方转角。

又冒出来几个人。

Soap猛地刹住脚步。

抬枪——

就在这时。

旁边的墙里慢悠悠探出一颗黑色脑袋。

两只猩红的眼睛亮得格外显眼。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