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被带走后的第三天,晨光孤儿院来了个新院长。
新院长到的那天下了点小雨,稀稀拉拉的雨丝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浇得油光锃亮的。
君沉和沈墨一起趴在活动室窗台上往外瞅,看见一个穿深灰外套的年轻男人撑着伞从院门口晃进来,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办公楼门口收了伞,先在门廊上抖了两下水珠,才推门往里进。
就那个抖水珠的动作,让君沉多看了他两秒。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他手垂在身侧,伞尖朝下,水全落在门廊外沿的排水沟里。
习惯把水往外头抖而不是往屋里带的人,说明他把这地方当成了“别人家”。谨慎,克制,不越界。但推门那一下没犹豫,说明他也觉得自己有资格进这个门。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到了君沉的笑声嘟囔声,沈墨收回在窗户上画着莫名其妙图案的手,“三天前他来过。”
“你见过?”
“嗯,你也见过。”
“哈?”
“带走赵德柱的三个人中,领头的那个。”
听到沈墨的话,君沉突然就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眼熟,原来他就是走路前脚掌先着地的那个男人。
孙小满这时也凑了过来,“他是新来的院长吗?这个人怎么样?”
君沉想了想,“但应该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会往咱们饭里下毒的意思。”
沈墨想了想,特认真地说:“下毒肯定先给好吃的里面下,咱们以后少吃肉吧。”
“你本来就不爱吃肉。”
“所以我和疏寒很安全。”沈墨嘴角向上弯着,“但是你和小满这两个食肉动物比较危险。”
君沉斜了他一眼,沈墨脸上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但眼底那层光分明写着“我在跟你逗闷子,但你最好也上点心”。
君沉懒得接茬,他转头看着孙小满,“小满,下午万一他过来找咱,你什么都别说。”
“我、我本来就不说话!”
“你平时话不挺多的吗?”
“那、那是对你们!对、对外人我都装哑巴!”
君沉轻轻拍了拍他脑壳。
这小子,看着虎了吧唧的,心里其实门儿清。每次他跟沈墨、李疏寒凑一块儿商量事,孙小满从来不往跟前凑,就在旁边拆东西、挖土、逮蚂蚱,跟个小傻子似的,但半个字都不带听漏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男人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他脱了外套,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着一截干净的手腕。他往食堂里扫了一圈孩子和护工,然后端了个餐盘,直接去了取餐窗口。
护工刘姐第一个瞅见他,赶紧招呼:“林院长,您怎么自己来了?我们给您送办公室去就成。”
“不用,我正好看看孩子们吃饭。”
果然,他就是晨光孤儿院的新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