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站在原地,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看着那个背影。
他知道,那是李疏寒。
他没有走过去。
她也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算不上,但君沉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被的错觉。就好像他的存在在她那里触发了一根看不见的弦,那种感知不是来自视觉或听觉,而是……更原始的东西。
李疏寒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转回身去面向窗外。但君沉注意到,她站的位置悄悄往他这边挪了小半步。
君沉站在活动室的中央,看着窗边那个瘦小的背影,又看看身后蹲在地上研究螺丝的孙小满和拼图桌边安安静静拼图的沈墨。
四个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了。
挺好的。
既然人都找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本来君沉也应该和三人在一起的,之前他待的那间乙区的房间是给不足一周岁的小婴儿待的地方,只不过君沉之前表现得实在太了一点,孤儿院才迫不得已将他放在那里。现在既然他已经了,那也应该恢复正常生活了。于是在周姨和刘姐的申请下,孤儿院赵院长同意让君沉回到应有的生活环境里。
甲区,和李疏寒、沈墨、孙小满一个区。这正是君沉最想要的。
第十一天,君沉正式搬进了甲区。
甲区的床比乙区的宽一点,被褥也厚一点,墙角还多了个小柜子,柜门上有卡通小鸭子的贴纸。君沉对此毫无兴趣,但他注意到自己旁边的床铺贴着李疏寒的名牌,再旁边是和孙小满。
宿舍的安排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四个分到了同一片区域里。
君沉在床边坐了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李疏寒在窗边,
这一次她没有看窗外,而是在看手里的一本书,封面写着《幼儿识字三百个》,她翻到最后一页,盯着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君沉怀疑她是不是在纸上找什么东西。
沈墨坐在床上,叠他面前的衣服。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每件衣服的折痕都在同样的位置,四四方方,像豆腐块一样。
孙小满蹲在墙角,他没拆东西,而是在看墙角的暖气片。暖气片的散热片一格一格的,他伸出手指,一格一格地摸过去,数,然后从头再数。君沉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蹲在旁边。
你在数什么?
……片片。孙小满指了指暖气片,一片、两片、三片……二十一片。
数完了?
数完了,但是……孙小满皱着眉,我、我有点忘了,中间有几片是、是大的,几片是小的。
君沉看了一眼暖气片:中间的第六片和第七片是连在一起的,所以第六片比别的大一倍。
孙小满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君沉,眼睛又亮了起来。你、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君沉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多看看就懂了。
他站起来,转过头,发现李疏寒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书,正在看他。
她很平静,但君沉注意到她合书的动作很轻,平整地放在膝盖上。这个动作,上一世李疏寒做了一辈子,无论看什么书都是这样。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君沉朝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疏寒也点了点头。
非常简短的交流,但两人都得到了某种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