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反手攥紧那只冰凉的白皙手掌。
骨节用力到嘎吱作响。
鲜血顺着两人的指缝挤压出来,黏糊糊地贴着皮肤。
她猛地一拉。
裴长珩那具一米六的娇软骨架失去平衡,直接撞进她怀里。
胸口撞上冰冷的玄铁护心镜。发出沉闷的响声。
姬如雪的双臂像两条铁锁,死死勒住他的后背。
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好。”
她哑着嗓子吼。眼眶里湿漉漉的,全是爆掉的红血丝。
“带您回去。回我们的寝宫。”
她看都没看台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单手搂着裴长珩的腰,另一只手召回地上的长剑。
剑光拔地而起。
红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带着漫天血腥味,直冲主峰寝宫。
主峰大殿的豁口还在。
风呼呼地往里灌。
姬如雪一脚踹开偏殿的木门。把裴长珩抱进完好的内室。
这原本是她自己的起居室。后来搬去主卧盯着裴长珩,这里就空了。
她把裴长珩放在软榻上。
动作僵硬,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癫狂。
像是捧着一件好不容易抢到手、却又怕一碰就碎的瓷器。
裴长珩坐在软榻边缘。
鲛绡软袍下摆被血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他低着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姬如雪还没松手。
“弄疼我了。”
他小声抱怨。声音带着还没散去的鼻音,像被欺负狠了的猫。
眉头微微皱着,眼尾那抹嫣红在苍白的脸上扎眼得很。
姬如雪像被烫了手一样,猛地松开。
她低头看着裴长珩那只被自己捏出红印、沾满半干血迹的手。
心脏像被谁狠狠揪了一把。
狂喜。极度的狂喜。
师尊主动牵她了。在几千头饿狼面前,选了她。
但紧接着,是潮水般的愧疚和扭曲的自我感动。
这么娇弱的师尊。这么听话的师尊。
昨晚还被她用困仙锁拴在床头。被她逼得在墙角流眼泪。
今天居然还愿意主动走向她。
她真该死。
姬如雪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软榻前。
铁甲砸在金砖上,震起一层灰。
她抬起双手,捧住裴长珩那只手。
粗糙的拇指肚一点点抹去他指尖上的血迹。
“是徒儿粗暴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徒儿以后不锁您了。只要您乖乖在我身边。”
她仰起脸。那张常年冷冰冰、杀人都不眨眼的脸上,全是病态的痴狂和讨好。
裴长珩眼皮一跳。
在心里狂翻白眼。
这疯女人的脑回路果然没救了。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装弱,她就自己给自己加了这么多内心戏。
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大徒弟姬如雪情绪状态:自我感动、极度补偿心理。】
【好感度爆表。占有欲叠加。】
【情绪值持续进账中……】
裴长珩压住嘴角的冷笑。
他把手往回缩了缩,故意缩不回来。
“你除了会用铁链,还会干什么。”他偏过头,赌气似的嘟囔。
声音软软的,毫无威慑力。
姬如雪急了。
“我什么都会!只要您开口!”
她猛地站起身。铁甲叶片撞得哗啦响。
她走到内室角落。在青砖墙上按下一块凸起的石砖。
轰隆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