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卧铺,燕杉回来的时候瞥见过,里面是壮汉同志和一个老大爷,老大爷身体不好,一直咳嗽,壮汉同志忙前忙后。
周大婶钱被偷,壮汉出来看过,捐完钱后,就回了铺位,燕杉也没在意。
没想到,真是出其不意啊!
燕杉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男人的右臂,“他右手从始至终都紧贴着身子没动过,补丁下面鼓着一块,要么是撬锁的贴片,要么就是大婶的钱和粮票。”
乘警眼神一厉,伸手扯开他右袖口的补丁,缝在里面的小夹层立刻露了出来——五十二块零七毛三分加三斤粮票,旁边还躺着片磨得锋利的薄铁片。
财物当场落了地。
周大婶“嗷”一声扑过去,把钱和粮票死死抱在怀里,悲喜交加后,怒火直冲头顶,扬手对着灰衣小偷脸上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你个黑心贼!这可是我男人救命的钱啊!”
啪啪几声脆响,响彻挤满人的车厢。
小偷被打得脑袋左右摇晃,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翻涌着戾气。
乘警见状连忙上前隔开两人,“大姐别打了!人赃并获我们会依法处理,再动手伤人,反倒得不偿失!”
周大婶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满腔怒火终究是硬生生憋在了心里。
她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一辈子没出过邵县,对上公家人,心里难免有些犯怵,再委屈也不敢肆意造次。
只能攥着救命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小偷被乘警拖拽起身,佝偻着身子,狼狈不堪,经过燕杉身旁时,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燕杉,眼神阴鸷又凶狠。
他压低声音,“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咱们等着瞧!”
话音落下,又侧头看了周大婶一眼。
这一眼,暗含着沉沉的算计和记恨。
所有事,都默默记在了账上。
这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毛贼。
车厢里原本夸赞、庆幸的议论声,瞬间淡了大半。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丝后怕。火车旅途漫长,沿途站点繁杂,这人若是记恨在心,日后伺机报复,谁也讨不了好。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可燕杉半点波澜没有。
她发现了,在人类肉体里的时间越长,她的力气就越来越大。
作为123时,她的机械臂可以承载800斤的重量。
直到星际,自然孕育的人类也承载不了这样的重量。
按照回复的规律,她很快就会拥有机器人同样的力气。
她这样想。
回到铺位,燕杉把熟睡的东东放回床上。
就在这时,身体的异常骤然袭来。
她的左臂好像和她的大脑断开连接了……
明明她大脑里已经下达了“垂落”的指令,手臂依旧僵硬的悬在半空。
她还发现,皮肤表面有东西在上面跳!
万翠菊紧随其后回到铺位,原本满心欢喜,想着好好夸夸这个勇擒小偷的丫头。
可一抬头,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刚才还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戳穿小偷谎言的人,眨眼间就呆立在原地,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的胳膊。
万翠菊的心里都快裂开了。
这丫头也太古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