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微微颔首,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一般,将四周街巷人流尽收眼底:“就按宫斐说的做。此地人多眼杂,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城内定有寒霜佣兵团的眼线,我们先寻一处僻静的小院,闭门蛰伏,稳住伤口。”萧彻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剑伤的钝痛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
一直没出声的陆藏形,身形往墙根的阴影里隐了隐,眼底幽光一闪便熄:“那我先行一步,顺着街巷绕一圈,记下寒霜的暗哨位置,你们去寻宅院。”
宫斐听后,觉得这样才稳妥,便点头同意:“好。”
陆藏形的身形像一片被风卷走的雪,悄无声息融进人流暗处,连半分气息都没留下。
余下五人齐齐收敛身上气息,顺着街边覆满薄雪的僻静小巷慢慢穿行。
身后霁雪斋飘出来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沈清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宫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几人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安朔城白茫茫的巷弄深处。
数个时辰过后,六人寻妥一处宅院,租下了这座自带地火的大院,当作临时休整之地。
沈清浅围着喷出火焰的口子转了好几圈,眼中满是欢喜。
“雪姐姐,往后我就在这里给你们炼丹。”
姜雪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那当然好,就是不知你炼出来的丹药能不能服用?”
“雪姐姐你敢小看我。”沈清浅嘴里哼了哼,她取来一尊青铜丹炉,稳稳摆在地火的口子处,双手叉着腰道,“好了,这里以后便属于我的私人领地,你们进出都需经过我同意。”
姜雪轻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打趣道:“最好在门外挂一块牌子。”
苏珂一听也来了兴致,眉眼弯起,笑着接话:“对,牌子上就写狗都不入。”
沈清浅眼珠一转,当真欣然应允:“这个好,我一会儿就去办。不过话得换一句——苏珂与狗不准入内。”
“你敢。”苏珂又好气又好笑,当即抬手作势追打沈清浅。
院内一时响起两人笑闹的声音,雪粒落在院中的石阶上,方才一路逃亡紧绷的气氛,也在这片刻嬉闹里松缓下来。
片刻之后,二人停下打闹,笑意还留在眉眼之间。
几人在闹腾一番过后,便各自散去,前去收拾属于自己的房间。
苏珂回到自己的厢房,合上木门,将外界所有喧嚣尽数隔绝。她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窗前。
脑海中闪过自她救下姜雪的那一瞬,命运的齿轮便再也没有停止转动。这一路的艰辛磨难,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她尽快变强。
苏珂已是炼气七层圆满,突破八层近在眼前,再进一步,便可如同其余几人一般踏入筑基。
她又想起了李爷爷,想起了第一次有人教她修炼,第一次拿起符笔学画符的光景。
想到此处,她托着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颤,眼底光芒闪烁。这几年一路逃亡奔波,始终抽不出空闲画符,如今难得安稳下来,正好重拾旧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