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意料的是，台下没有半分欢呼喝彩，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高台上，萧权将手中茶盏重重拍在案几上，滚烫茶水泼洒在手背，他却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萧权冷冷扫过众人，怒极反笑，“好，你们好得很。”

赵歧阳斜睨过来，语气满是讥讽：“萧老头，你也不必这般得意忘形。不过是三个人闯进前十罢了。”

萧权锐利的目光，如刀般直直扫向赵歧阳。

赵歧阳被这道眼神慑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当即闭了嘴，不再出言嘲弄。

“萧某活了这许多年岁，今日，着实大开眼界。”萧权一字一顿说道。

阳孤悬抚着颔下长须，冷笑一声：“萧老头，不必在这儿阴阳怪气。能够入围，你便该偷着庆幸。”

“哼，自然，今日这番光景，足够萧某记上一辈子。”萧权竭力压制胸腔翻腾的怒火。终究是势单力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缓缓漫上心头。

葛暮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她心中了然，就算看破内情又如何，依旧无力改写结局。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衣裙，抬高声调，当众宣告最终排名：“大比正式结束，第一名，宫……”

“等等。”

这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全场仿佛刹那间静止。

下一瞬，唰的一声，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她！”

“唉，不过炼气六层，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那可未必，说不定能逆风翻盘呢。”

“哈哈哈，简直异想天开。”

各色议论入耳，苏珂脸上不起半点波澜，没有慌乱，也没有赌气的愤懑，一双眼眸直直望向高台之上。

葛暮雪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心底暗自诧异：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丫头，何来这般胆量。

她目光沉沉锁定苏珂，冷声道：“小丫头，你还有何事？”

苏珂全然无视她话语里暗藏的施压，重重颔首，清亮的声音响彻赛场：“我，要挑战第一名。”

轰——！

全场彻底炸开。

“她疯了？”

“可不是，炼气六层挑战炼气九层，莫不是失了心智。”

“哈哈哈，我倒欣赏这份胆量。”

葛暮雪目光凝住，一字一句提醒：“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嗯，我想得十分清楚。”苏珂五指紧紧攥住手中竹笛，用力点头。

“好。准——了。”葛暮雪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清清楚楚传遍每一个角落。

“呼——”

苏珂长长呼出一口气，挺直身板，一步一步向着一号擂台走去。

途经第六擂台时，正在调息的姜雪停下运功。她目光柔和望着渐行渐近的少女，嘴唇轻轻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苏珂读懂了她的口型——不要勉强。她朝着姜雪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第五擂台上，裴砚看着苏珂从台下走过，勉强移动重伤的身躯，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意：“撑不住，便认输。”

苏珂没有答话，只朝他浅浅一笑。

一路行经一座座擂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诧异、嘲讽……五味杂陈。

可她却毫不在意。

苏珂早已看透，这场排位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预先写好的棋局。姜雪敢抗争，裴砚也敢抗争，那她又凭什么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