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松弛下来，裴砚也褪去方才针锋相对的锐利，恢复了往日温文有礼的模样，绝口不提方才的对峙，自然转了话头：“清浅妹妹方才说饿了，先拿几块灵果垫垫肚子。”

沈清浅被他一句话顺了心绪，点点头嘟囔道：“也是。”随即伸手捏起一颗灵果，塞进了嘴里。

苏珂静坐一旁，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裴砚从来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局势紧绷或是松弛，永远待人温和得体，如沐春风，半分失态狼狈都无。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裴砚一如先前，出声招呼。

雅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浓郁香气顺着门缝涌进来，顷刻间填满整间屋子。浑厚醇正的肉香裹挟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苏珂下意识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又飞快用余光扫过身旁三人，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姜雪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心底暗自忍笑。这小丫头，总能不经意间惹得她心生暖意。

待酒菜尽数上齐，裴砚率先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炖肉，放入姜雪盘中：“来，你先尝尝。”

接着他又为沈清浅夹了一块。轮到第三块时，他的筷子在菜盘上方极短暂地停顿一瞬，随即又自然送去，搁在苏珂的盘中，仿佛只是随手，停顿太过短暂，在座之人无一察觉。

苏珂所有心思都落在盘中的炖肉上，肉块红亮如琥珀，肉皮泛着半通透的光泽，透亮的汁水在肉面缓缓流淌。她按捺不住，抬筷夹起，肉块颤巍巍的胶质在筷尖轻轻晃动。

送入口中的一瞬，浓郁鲜香瞬间包裹整个口腔，无需费力咀嚼，肥腴部分如同凝脂般化开，满口醇厚油香。瘦肉早已吸饱汤汁，酥烂松散却不发柴，每一丝肉纹都浸透酱香。

“哇，真好吃。”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自己声音稍大，连忙又咬下一大口，装作若无其事。

沈清浅见她吃得香甜，笑着开口介绍：“那是自然，聚香楼是百年老字号，这道炖妖兽肉正是店里招牌。”

裴砚含笑接话：“兽肉以文火长时间慢煨，多余油脂尽数逼出，只余下软糯精华。表皮微焦生出独特胶感，和内里酥嫩肉质相得益彰。入口先是厚重酱香，而后甘润滋味缓缓散开，毫无油腻之感。”

“裴大哥说的不错。”沈清浅连连点头，“妖兽肉炖得极软，牙齿轻合，肉块便能分开。肥肉晶莹Q弹，瘦肉绵密松软，两种口感在舌尖相融，丰盈又不厚重。”

裴砚侧头看向姜雪：“雪妹妹觉得味道如何？”

姜雪放下木筷，从容回道：“酥软却不失肌理，入口宛如浸透酱汁的丝绸，滑过咽喉，余韵绵长。软嫩之中暗藏一丝柔韧，口感层次丰富，称得上把软糯二字发挥到极致。”

苏珂静静听着三人交谈，低头又夹起一块肉，学着姜雪的模样细细慢嚼，将满口暖意咽入腹中。

他们样样都能说出门道，可她翻来覆去，只讲得出一句“真好吃”。

她咬着筷子尖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又夹了一块，低头吃得安静而满足。

半个时辰后，四人酒足饭饱，这才离开，回到府邸各自回房休息。

苏珂回房后，立刻打坐吸收妖兽肉中的灵力。

用了个把时辰，这才把妖兽肉中的灵力转化完。

她抬眸望着窗外的月光。

修炼之门算是撬开了一条缝隙。往后尽力去找那九种灵水，融合后，修炼速度或许会更快一些。

但这一切都是雪姐姐对她的好。妖兽肉好吃，灵力也足，往后或许可以自己去猎杀妖兽。

这时，裴砚那张英俊的脸浮现在脑海。想着他为众人夹菜时的温和、说话时的优雅……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唉，我在乱想什么。他喜欢的是雪姐姐，我可不能瞎想。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房间中，给黑暗添了一丝亮光。

去睡了。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修炼，其他的念头都不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