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倩退开以后,王默还坐在那里。
刚才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苏倩亲了他。
喜欢了差不多十年的人,刚刚主动亲了他。
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亮了一下。
心率提醒。
王默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屏幕按灭。
苏倩已经坐了回去。
见他半天没动,忍不住问:
“怎么了?”
王默张了张嘴。
“我……”
后面没了。
苏倩笑起来。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让我缓一下。”
“缓什么?”
王默盯着她。
“我想了十年。”
“没想过是这个结果。”
苏倩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王默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桌子。
苏倩伸手。
“我来吧。”
“不用。”
“我又不是不会。”
王默把她手里的盘子接过去。
“今天不用你。”
他端着东西进厨房。
苏倩没再争。
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把盘子一个个拿进去。
水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等王默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
他走到玄关换鞋。
苏倩也跟了过来。
“王默。”
“嗯?”
“刚才的事。”
王默抬头。
苏倩看着他。
“别当我喝多了。”
王默停了一下。
“好。”
苏倩点头。
“回去吧。”
门关上以后,王默站在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才往电梯口走。
第二天上午。
奥迪A8开进嘉岳地下车库。
还是原来的车位。
王默停好车,熄火,照习惯检查了一遍后排。
已经空了。
那个在后排放了好几年的化妆包,昨天也送回了苏倩那里。
他锁好车,把钥匙交回集团办公室。
老周接过去,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
“苏总那边专车取消了。”
“你以后回集团办公室,先打机动。”
“行。”
老周从钥匙柜里取出另一把。
“十二号位。”
王默按了一下。
车库另一头,一辆黑色帕萨特闪了两下灯。
“以后先开这个。”
王默拿着钥匙过去。
座椅被前一个司机调得很靠前。
他往后推了推,又重新调好后视镜。
副驾驶脚边还有半瓶不知道谁留下的矿泉水。
王默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老周已经跟了过来。
“九点二十,苏州北站,接两个审计的。”
“号码发我。”
“马上。”
不到十点,王默接到人。
两个审计人员坐进后排,一上车就在聊嘉岳的投资审批、资料封存,还有第二天要查的流程。
王默一路把他们送回公司。
刚回来,老周又递过来一张派车单。
“十二点,南京。”
王默接过。
“送谁?”
“资产部的。”
“几点回来?”
“送到就回。”
“知道了。”
临出发前,王默在公司附近吃了份牛肉饭,又拿了杯冰美式。
十二点准时出发。
人送到南京时还不到三点。
返程只有他一个人。
帕萨特上了高速,车里只剩导航偶尔报一次路况。
顾承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王总,嘉岳股东这边我基本理清了。”
王默接通车载蓝牙。
“说。”
“董事长自己手里的股份,不到十五个点。”
“这么少?”
“加上家族平台和一致行动人,也不到二十。”
顾承安继续道:
“但还有一个早期老股东,手里七个多点。”
“另外一个产业股东,接近五个点。”
王默问:
“那我们要买多少?”
“现在算不出来。”
“为什么?”
“股东名单只能告诉你谁手里有票。”
“看不见这些票最后投给谁。”
前面车流慢下来。
王默收了油门。
“所以?”
“先见人。”
“见谁?”
“先见那个七个多点的。”
“他跟董事长关系不好?”
“不知道。”
顾承安说道:
“但过去几年股东大会,他投过几次反对票。”
“够我去见一次了。”
王默听懂了。
“先算票,再算钱?”
“对。”
“如果他一直站董事长那边,我们需要买的股份是一回事。”
“如果他愿意换个方向,就是另一回事。”
王默问:
“你准备怎么谈?”
“先听听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卖。”
顾承安说道:
“嘉岳现在只剩三十一亿市值,距离高点已经跌下去快一半。”
“一个拿了这么多年股票的人,真想走,早走了。”
“可能舍不得。”
“也可能不甘心。”
“我得先弄清楚是哪一种。”
王默笑了。
“然后给人画饼?”
“做资本,不会讲未来,谁跟你坐一张桌?”
顾承安也笑。
“不过这饼,最后得真能做出来。”
“股票呢?”
“还不能动。”
“问询回复还没全部出来。”
“行。”
电话挂断。
王默一个人继续往苏州开。
五点多,手机跳出一条微信。
苏倩。
“晚上一起吃饭?”
王默看了一眼,回了条语音。
“好。”
很快又来一条。
“回来跟我说。”
六点差几分。
帕萨特开回嘉岳。
王默刚停好车,老周就从办公室出来。
“晚上十点还有一趟。”
王默关上车门。
“去哪?”
“机场。”
“换个人。”
老周皱眉。
“其他人都排满了。”
“我今天上午高铁站,中午南京,现在刚回来。”
“机动不就是干这个的?”
王默把帕萨特钥匙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