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没再问。
第二个人聊得不长。
第三个进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韩恺,三十四岁。
过去一直做产业投资。
汽车电子、新能源零部件都做过。
履历没有第一个漂亮。
顾承安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韩恺回答得很直接。
王默还是那个问题。
“你最差的一笔呢?”
“六千多万。”
王默抬起头。
“亏完了?”
“没有。”
“最后退出,还剩两千多万。”
“为什么投?”
韩恺把桌上的水放下。
“客户数据判断错了。”
“那家公司说已经进了两家大客户供应链,订单预测也很好。”
“后来才发现,其中一家根本没到正式定点。”
“投之前不知道?”
“我怀疑过。”
“那为什么还投?”
韩恺顿了一下。
“项目负责人觉得没问题。”
“外部专家也觉得没问题。”
“公司里比我有经验的人,基本都支持。”
王默看着他。
“所以你没坚持?”
“对。”
“为什么?”
韩恺说:
“我怕错的是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默又问:
“项目亏成那样,你后来走了?”
“没有。”
“待了多久?”
“又一年。”
“为什么不走?”
韩恺没怎么犹豫。
“我投的。”
王默没接话。
顾承安也没接。
后面又聊了十几分钟。
韩恺起身离开。
门关上。
顾承安问:
“哪个?”
“韩恺。”
“这么快?”
王默看他。
“专业够不够?”
“够。”
“那就他。”
顾承安靠到椅背上。
“第一个履历更漂亮。”
“我知道。”
“为什么还是韩恺?”
王默拿起桌上的水。
“出了问题,他没跑。”
顾承安笑了一下。
“第一个也能用。”
“如果是大基金,我可能会选第一个。”
“那远川呢?”
“刚起步。”
顾承安把韩恺的简历抽出来。
“现在缺的是愿意下场干活的人。”
王默点头。
“那就定。”
顾承安忽然说道:
“你那五万港币学费,看来没白交。”
王默皱眉。
“能不能别提?”
“不能。”
“我现在还记得林绍谦那张名片。”
“迟早忘了。”
“悬。”
……
下午,顾承安把一份预算推到王默面前。
办公室。
猎头费用。
人员工资。
律师、审计。
再加上光澜已经承诺的一千五百万。
王默一页页翻过去。
顾承安问:
“现在是不是觉得,五千万没那么多?”
“有点。”
“光澜第二笔一打,再来两个项目,钱很快。”
“所以我得知道,下一阶段你准备放多少进来。”
王默把预算放下。
“先把这五千万做明白。”
顾承安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五千万都不知道怎么花,再给五个亿有什么用?”
“真碰到好项目呢?”
“真碰到了再说。”
顾承安没追问。
“行。”
王默站起来。
“没事我走了。”
“等等。”
顾承安从旁边抽出一份材料。
“还有一个。”
王默接过来。
第一页四个字。
驰衡科技。
地址在苏州。
“做什么的?”
“线控转向。”
王默往后翻了两页。
“说简单点。”
顾承安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方向盘。
“自动驾驶以后,电脑说往左。”
“总得有东西让车轮真的往左。”
王默看着那张图。
“他们做这个?”
“对。”
“六十多人,做了三年多。”
“东西上过样车,几家车企也测过。”
“订单呢?”
“没有量产定点。”
“为什么?”
“公司太小。”
顾承安把笔扔回桌上。
“转向这种东西,出问题不是返个货那么简单。”
王默继续往下翻。
翻到中间一页时,看到一行字。
【近期接触产业方:嘉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他抬头。
“这个嘉岳,是苏州那个?”
“对。”
“他们也在看?”
“技术团队已经去过一轮。”
“谈投资?”
“还不知道。”
“也可能先谈合作。”
王默把资料重新翻到第一页。
“什么时候去?”
“周二。”
“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