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顾承安发来一张银行回单。
【.00】
下面一句:
【远川账户到了。】
王默正在景曜华庭楼下等苏倩。
他回了两个字。
【收到。】
顾承安的电话跟着进来。
“周砚和陈启舟都约到了,下午三点。”
三点已经排了别的事。
“下午不行。”
“那什么时候?”
“晚上吧。你把他们两个带来苏州,我们当面聊。”
顾承安没多问。
“地方你定。”
晚上苏倩有集团招待,地点就在金鸡湖边一家酒店。
王默把酒店名字发了过去。
【七点。】
……
下午两点四十。
王默把苏倩送到集团。
傍晚,又送她去了金鸡湖。
苏倩下车前交代:
“结束时间不一定,等我消息。”
“好。”
王默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七点整,他坐电梯上楼。
包间里三个人都到了。
顾承安面前摆着文件。
周砚和陈启舟隔着半张桌子坐着。
王默进门,直接让服务员上菜。
“今天别再争谁对谁错。”
他拉开椅子坐下。
“我就弄明白几件事。”
顾承安把客户订单推到桌子中间。
首批工程订单。
三个月交货。
周砚跟了一年多才拿下来。
一旦按时交付,后面还有继续进入量产订单的机会。
“这个客户不能丢。”
周砚开口就说:
“不是这一单挣多少钱的问题。好不容易进了供应商名单,第一单做下来,后面才有机会。”
王默没翻订单。
“现在这个版本,你满意吗?”
周砚手里的筷子悬在盘子上。
“能达到合同要求。”
“我问你满不满意。”
“产品哪有百分之百满意的。”
陈启舟在旁边接了一句:
“他不满意。”
周砚转过去。
“你别替我说。”
陈启舟夹了口菜,不说了。
王默问起下一代。
陈启舟打开电脑,调出一张结构图。
“为了赶这三个月,核心模块要改。”
他指着其中一块。
“改完,这一代能交。”
“但第二代继续往下走,原来的东西有一部分得重新做。”
王默问:
“学校那项专利呢?”
“这一版绕不开。”
陈启舟把图往后翻。
“第二代按我原来的架构重做,可以绕。”
周砚直接插进来:
“可以绕,不等于做得出来。”
陈启舟也没否认。
“我没说一定能做出来。”
“多久?”
“八个月。”
周砚笑了一声。
“八个月,公司靠什么活?”
陈启舟把电脑拉回去。
“所以你就把下一代的人全抽去保交付?”
“我没砍下一代。”
“人都没了,还不叫砍?”
周砚筷子落到桌上。
“技术做不好还能再做,公司死了,什么都没了。”
陈启舟没再争。
王默问:
“第二代按你这条路做,要多少钱?”
顾承安翻出前两天做的预算。
“现有团队不散,设备、测试都加进去,八个月至少一千二百万。”
“留余量,一千五百万。”
王默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客户订单。
“这一单不要,违约赔多少?”
周砚声音立刻高了。
“不能不要。”
“多少?”
“一百八十万。”
王默点头。
“那就赔。”
这次周砚连筷子都放了。
“王总,这不是一百八十万的事。”
“我知道。”
“这是我们第一个真正的大客户。合同说退就退,以后人家还会不会给光澜机会?”
王默把订单推回他面前。
“那我问你。”
“如果你是客户,现在这东西,你自己愿不愿意买?”
“它能达到验收标准。”
“我没问能不能验收。”
王默说:
“你自己愿不愿意掏钱买?”
周砚没答。
王默端起茶喝了一口。
“东西不完美,可以卖。”
“明知道方向有问题,还硬交给人家,不行。”
周砚还是不认。
“创业公司没资格等到所有东西都做好。”
“那就跟客户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