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同时笑了。
靠窗另一侧坐着四五个男人。
年纪都在三四十岁。
桌上除了酒,还有一台笔记本和平板。
开始王默没留意。
直到隔壁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词。
“增持。”
“股权。”
“董事会。”
“十个亿。”
王默端着酒杯的手停了停。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声音不算大。
“个人手上有钱,跟手里有资本,是两回事。”
对面的人笑了。
“钱到一定程度,本来就不能只放在账户里。”
“公司现在总市值才五十多个亿,真有人拿十个亿进场,大股东都得重新掂量。”
几个人继续往下聊。
王默却没再喝酒。
五十亿。
十个亿。
以前这种数字,只会出现在财经新闻里。
可现在听在耳朵里,他忽然觉得,好像并没有以前那么遥远。
陆见清显然也听到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那桌。
“听人家聊天,我突然感觉我今天那单也没什么了不起。”
王默笑了笑。
“九万多佣金还不够?”
“又不是全给我。”
陆见清端起酒。
“不过我还是高兴。”
停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到底做什么的?”
“司机。”
陆见清转过脸。
王默喝了一口酒。
“真是司机。”
“给谁开?”
“一家公司副总。”
陆见清这次足足看了他好几秒。
白天骑着五年的旧电动车。
下午四百六十五万全款买房。
晚上告诉她自己是司机。
怎么听都不像真的。
“你们公司司机工资这么高?”
王默笑了。
“想多了。”
“以前运气好,挣了点钱。”
陆见清还想问。
看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就没追。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
陆见清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
手机上还有室友催她的消息。
“我得走了。”
王默点头。
“早点回去。”
陆见清拿起包,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
“王哥。”
“嗯?”
“下次买房记得找我。”
王默笑了。
“电话都留了,还怕我跑?”
“那不一样。”
陆见清摆摆手,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上。
王默重新坐回窗边。
桌上还剩半杯酒。
旁边那桌人也没走。
什么股权、投资、董事会,偶尔还会飘过来一两个词。
王默以前几乎不会听这些东西。
不是没兴趣。
是跟他没关系。
一个月六七千块钱工资的人,研究谁控股一家五十亿的上市公司,有什么意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王默掏出手机。
看着之前银行发来的信息,余额五百多万。
这还只是十枚比特币。
他还有多少?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多枚。
王默第一次觉得,这个数字大得有些麻烦。
卖十枚,他得找许静。
买一套房,他得找陆见清。
那以后呢?
一百枚。
一千枚。
一万枚呢?
难道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去查?
王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已经没刚送上来时那么凉了。
他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
【有大量资产应该怎么管理】
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私人银行。
财富管理。
信托。
资产管理公司。
家族办公室。
王默往下翻了半天。
很多词看着眼熟,真点进去,又像什么都不懂。
直到“家族办公室”几个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点了进去。
投资。
财务。
法律。
税务。
资产配置。
一支团队,替一个有钱人或者一个家族管理财富。
王默来回看了几遍。
这次算是看明白了一点。
他缺的好像不是一个会卖比特币的人。
而是……
一群人。
一群知道这些钱该怎么管、怎么投、怎么用的人。
王默靠在沙发上。
第一次认真想起这件事。
自己手里五千亿。
可除了知道私钥,他什么都不会。
股票不懂。
公司不懂。
投资不懂。
连今天买套房,都是第一次。
这五千亿现在放在他手里,说难听点,不过是一串特别吓人的数字。
王默重新拿起手机。
继续搜。
上海。
深圳。
香港。
搜到香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页面上关于私人财富管理、资产管理、家族办公室的信息明显多了起来。
王默一个一个往下看。
没有谁告诉他该找哪一家。
也没人告诉他谁靠谱。
他只能自己判断。
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王默点进一家香港财富管理顾问机构的网站。
看不懂的地方依然很多。
但有一项他看懂了。
【首次咨询预约】
王默填了名字。
手机号。
资产规模那一栏,他停了很久。
选项从一千万开始,一直到十亿以上。
王默看了一眼。
最后点了:
【五千万】
提交。
不到十分钟。
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问了几句基本情况。
王默把那家公司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首期五千万。
对方负责资产管理、投资顾问,还有一整套他看不太懂的服务。
靠不靠谱,网上看不出来。
总得见一面。
他点开订票软件。
上海。
香港。
周六上午。
选了个时间合适的航班。
付款。
手机提示出票成功。
王默把行程存下来。
第一次去香港。
也是第一次拿着五千万,去找一群替自己管钱的人。
至于这群人到底行不行。
见了再说。
……
周六上午。
机场。
王默过完安检,在登机口找了个位置坐下。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多分钟。
他拿出手机,又翻起那家香港公司的资料。
看了一会儿。
身边忽然有人停下。
王默没在意。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王默?”
他抬起头。
苏倩拉着一只登机箱,站在面前。
王默愣住了。
苏倩也看了他两秒。
随后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登机牌。
香港。
她又抬头。
“你去香港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