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地等着。
王默看着桌上的泡面。
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足了。
“王先生?”
“在。”
“方便说明一下,这笔钱是什么收入吗?”
王默沉默了两秒。
“是我以前持有的一笔个人境外资产,最近做了处置。”
电话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响了几下。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资产?”
王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时间比较久,电话里一下也说不清。”
“交易记录和相关材料我都有,如果银行需要,我可以配合提供。”
对面没有继续追问。
“好的,王先生。因为这笔资金和您账户以往的流水差异比较大,我们这边先做一下登记。”
“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材料,会再联系您。”
“行。”
“感谢您的配合。”
电话挂断。
出租屋重新安静下来。
王默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手机银行里,五十多万还在。
没冻结。
也没少一分钱。
可他刚才那点吃泡面的心情没了。
他打开电脑。
那个钱包页面还在那里。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比特币。
前几天看到这个数字,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有钱。
现在再看,忽然多了一个问题。
怎么用?
卖一枚。
五十多万进银行卡。
银行电话就来了。
那要是十枚呢?
一百枚呢?
一千枚呢?
王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手里明明有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钱。
结果真正能拿出来花的,就是银行卡里这五十多万。
他打开搜索框。
输入几个字。
“大额境外资产怎么处理。”
网页一下出来一堆。
跨境资产。
税务。
律师。
私人银行。
财富管理。
家族办公室。
王默一页一页往下翻。
每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以后,基本看不懂。
什么税务居民。
什么资产来源证明。
什么境内外架构。
看了十几分钟,他把网页关了。
又打开。
看了一会儿。
再次关掉。
“操。”
王默靠进椅子里。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以为有钱最大的烦恼是钱不够花。
真有了以后才发现。
钱太多,也挺麻烦。
至少对于他这种以前连五十万都没见过的人来说,是这样。
律师。
这个词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王默拿起手机。
翻了两下通讯录。
然后停住了。
他认识律师吗?
离婚律师倒是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几个。
真正处理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境外资产的人……
一个都不认识。
他朋友圈里认识得最有钱的人,大概就是苏倩。
或者准确点说。
是苏倩认识的那些人。
王默看着她的微信头像。
手指停了一会儿。
没发。
现在快十点了。
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
车开出小区。
苏倩坐在后排。
从上车开始就在看邮件。
王默开了一路。
几次从后视镜看她。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前面一个红灯。
车停下。
苏倩头都没抬。
“有话就说。”
王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看我第四次了。”
王默干咳一声。
苏倩终于抬头。
“什么事?”
“苏总。”
“嗯。”
“你认不认识律师?”
苏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惹事了?”
“没有。”
“那你找律师干什么?”
“想咨询点东西。”
“哪方面?”
王默想了一下。
“境外资产。”
这一次,苏倩真的抬起了头。
“你还有境外资产?”
王默看着前面的红灯。
“以前弄过一点。”
“现在想处理一下,发现自己不太懂。”
苏倩看了他几秒。
倒也没继续问。
“哪一类?”
“投资类吧。”
“涉及税务吗?”
“不知道。”
王默很干脆。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找个人问问。”
苏倩笑了一下。
“你倒挺坦白。”
绿灯亮了。
王默松开刹车。
车重新往前。
过了一会儿,苏倩说:
“我有个大学同学。”
“现在在上海一家律所做合伙人,平时做跨境业务,也接私人客户。”
“你这种事情他应该懂。”
王默心里一松。
“方便吗?”
“我先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