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补全的条件(1 / 2)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首页

周伯走后,陆寻把那行爷爷的字抄在一张便签上,压在座钟底下。

他这些天琢磨系统说的补全遗憾分支。面板里,万象修复系统的功能栏一直灰着两项,一个是补全遗憾,一个是通灵,都标着未解锁。昨夜他翻来覆去地看说明,才弄明白,补全遗憾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它要两个条件同时达标。

一是念想场达标。系统对每件旧物的念想深浅有判定,太浅的见不到完整记忆,补全就无从谈起。何婶那把枣木梳、周婶这封信,都属于念想场深的,够格。二是信物齐备。要让一段遗憾被补全,得有这段遗憾里关键人的贴身旧物做锚,像钉子一样,把飘着的记忆钉回原处。周伯的银戒指是一枚,周婶的信是一枚,可还差一样。

陆寻想,周婶贴身的东西,除了信和那枚戒指,该还有别的。他给周伯发了条聊天框,问周叔,周婶除了这封信和那枚戒指,还留了什么她天天用的物件没。

周伯回得慢,半天才说,有只顶针,她做针线离不了手,走那天还在枕头边。后来我收进木匣子里,一直没敢开。

顶针。陆寻记下了。这大概率是第三枚锚。

他继续收拾后间的旧纸盒。爷爷的东西比他想的多,除了工具账本,还有一捆捆用红绳扎着的旧票据,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爷爷站在一间更大的铺子前,身边站个穿长衫的中年人,两人都笑着,背后挂满了钟。陆寻盯着那长衫人看了会儿,觉得眼熟,那人脸型方正,眉骨高,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像他哪天在老街拐角撞见过的谁家长辈,可一时想不起名字。他把照片单独收好,心里记下一笔,这长衫人,或许就是爷爷那句守魂里,站他这边的人。

翻到一只小木匣,里头竟是几枚不同样式的旧徽章,铜的、珐琅的,款式老旧,看不出来历。还有一张盖了红印的证书,纸脆得不敢用力,隐约能见守字起头的两个字,后头就看不清了。他没敢细看,原样放回去。爷爷这半生,看来比他以为的复杂得多,那些徽章和证书,像另一段他从未听爷爷提过的岁月,被压在旧纸盒底,等一个肯翻的人。

正收拾着,燕子扒着门框探头,说陆哥你又蹲后头掏古董呢。陆寻笑,说这哪是古董,是陈年杂物。燕子丢给他一把糖,说前儿何婶遇着我又念叨,说你修的那梳子她天天梳,说这后生手巧心软,老街捡着宝了。陆寻接了糖,没说话,心里那点被这条街认下的暖,又厚了一层。

下午来了桩小委托。对门老李头捧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说这是他老伴生前最爱用的吃饭碗,摔了舍不得扔,问能不能补。陆寻接过来,指尖一搭,画面不长,是老伴坐在桌边,捧着这碗喝粥,笑他做饭咸。他调了瓷粉,顺着豁口补好,上釉,碗又圆了。老李头捧着碗,手直抖,说这下,她又能用上了。

下午还来了一桩。张爷拎个锈得看不出原色的老怀表,说这是他老伴生前天天别在襟上的,走了停,停了走,她走了以后,表也停了,他舍不得修,今天实在想再听一回走字声。陆寻接过来,指尖一搭,画面里一个利落的老太太,临出门前把怀表别正,回头笑骂他慢吞吞。他擦了油泥,换了发条,表针重新走动,滴答滴答,张爷凑近听了半天,说这声儿,跟她当年在灶边哼的调一个样。

又是一位亡妻遗物。陆寻送走老李头和张爷,心里忽然透亮。这老街,藏着多少这样的人,多少把梳子、多少只碗、多少枚戒指,背后都是一个不肯放的人。单元一名叫亡妻遗物,可何尝不是亡者遗物,是这座城替活人留着的念想。

他坐回柜台,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盯着补全遗憾那栏。

【补全遗憾 · 未解锁】 解锁条件: 一、念想场达标(深级) 二、信物齐备(关键人贴身旧物 ≥ 3 枚) 当前进度:念想场达标(周婶信·深);信物 2/3(银戒指、未寄出信);缺失:周婶贴身旧物 ×1 提示:集齐信物后,可于念想场内重建遗憾场景,使委托人听见逝者未竟之言

陆寻把提示念了一遍。也就是说,等周伯把那只顶针拿来,三枚信物齐了,他就能在念想场里,给周伯搭一个场景,让周婶隔着几十年,亲口对他说一句我等你回来。

忽然他有点紧张。这不是修物件,是修一段早就断了的人间。手艺再好,也怕对不起那两页洇了泪的信。

系统像是知道他想什么,面板跳了一行小字。

【守遗人残言 · 1/3】旧物不语,却记着所有人舍不得忘的。你修的每一样,都是在替这座城,留住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