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带他们找了一辆半旧的卡车,天不亮就出了城。
新加坡的晨雾很薄,道路两旁全是椰子树和棕榈树。偶尔能看到一片片的橡胶林,树干上挂着白色的胶杯,割胶工人提着马灯,在灰蒙蒙的林间无声地忙碌。卡车沿着武吉知马路往北走,路况越来越差,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最后只能沿着一条两旁长满野芭蕉的泥泞小径慢慢往前开。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野芭蕉混合的气味,湿热得让衣服一直黏在身上。
“再往前一里就是旧种植园。”陈九把车停在路边一片椰林里,熄了火。他跳下车,从后车厢里拿出两把砍刀,一把别在腰间,一把递给钟岳山。然后带着众人钻进橡胶林,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往深处走。田大牛背着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指南针、地图和几块铜符,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赵铁柱扛着齐眉棍,走在最后,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橡胶树逐渐稀疏,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是一座破败的殖民风格建筑,两层高,白灰墙面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建筑西侧有一排低矮的木棚,像是曾经的仓库。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绕着建筑围了一圈,铁丝网上挂着几块生锈的英文警示牌,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李默蹲在橡胶林边缘,正心式意念外放,开始感知铁丝网内的能量波动。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建筑地下有一个正在运转的魔力节点,频率和圣三一堂底下的英吉利巫师塔节点几乎完全一致。不是被废弃的,有人在用。他又注意到铁丝网上的几个细节——有几段是新换的铁丝,表面还没有生锈,缠绕方式和旧铁丝不同,更整齐,更像军方的手法。
“这地方有人在用。铁丝网最近换过,地面有马车车辙,东侧木棚屋顶有修补的痕迹。”李默低声说,“守卫呢?”
“白天至少有两个人在木棚那边守着,都是本地混混,替洋人看门的。”陈九说,“晚上会有英国人过来巡视,每周固定两次,一般是周三和周日,午夜前后到。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很高,走路像军人。”
“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陈九算了算,“大后天是巡视日。明晚进去比较合适。”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让大家继续观察了半个时辰,把地形和出入路线全部记下。木棚外围的暗哨是两个马来人,拿着砍刀,抽烟打牌,警惕性不高。建筑正门锁着,侧墙有一条排水沟,沟边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田大牛蹲在排水沟边,用手拨开杂草看了看,低声说:“水是浑的,说明地下室有东西在运转。”李默点点头,示意大家原路撤退。
回到会馆后,一群人围坐在二楼的小桌旁。钟岳山把地图摊开,陈九用铅笔标注了旧种植园的入口、铁丝网缺口、木棚暗哨的位置和建筑周边的高草区。田大牛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建筑剖面图,标注了地下室可能的位置,钟岳山补充了排水沟的走向。李默把从国内带来的档案和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对照了一番,然后把几个疑点一一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