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先把位置空出来(2 / 2)名义:汉东同伟的名义首页

“这些评判,都必须有实打实的事实支撑。”

沙瑞金转过身:“育良同志,汉东过去最大的弊病,就是出了问题人人都能拿出一套滴水不漏的理由。丁义珍公然出逃,如今疑似殒命境外。这种关头,我不能只看谁的辩解更周全、道理更通顺。”

“正因如此,更要杜绝以结果倒推责任、事后苛责干部。”

“我没有给陈海定任何过错责任。我只是要求组织把最合适的干部,放到最关键、最急需的岗位上。”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请组织部门独立开展考察,不要先预设人选,再拼凑理由佐证调整。”

沙瑞金笑得很淡:“你认为人选早已敲定?”

高育良把侯亮平的履历从材料中抽出来,放到最上面。“至少,已经有人提前备好合适人选了。”

沙瑞金没有否认,只说:“筹备预案,不等于最终定论。”

走出会议室,高育良在走廊遇见省委组织部的人。对方抱着一摞材料,最上面正是侯亮平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样式,尚未填写,只夹着履历复印件。

“专题学习会,还需要备这份任免材料?”高育良问。

对方有些尴尬:“只是提前做政策研判、备选预案。”

“研判推进到哪一步了?”

“大概率是跨岗交流任职,也可能只是临时分工调整,一切尚未敲定。”

高育良没有为难他。他知道组织工作从来不会等到决定宣布后才准备。表格提前出现不证明任命已经完成,却证明有一个方向已经进入可操作范围。

回到办公室,他让秘书查陈海现岗位的干部管理权限、检察机关内部任职程序以及督导干部交流任职的先例。秘书问是不是要替陈海说话。

“不是偏袒任何人。”高育良说,“我要摸清整件事,到底会走哪一套组织程序落地。”

“如果最终只是临时分工调整呢?”

“恰恰是‘临时’二字最微妙。先临时腾空岗位,后续正式程序,只会追认既定事实。”

秘书刚出去,祁同伟按原定安排来汇报境外协查。高育良没有提刚结束的专题学习,只把省厅回传材料的目录翻了一遍。

“督导组要求报送全部对接记录,你连自己参会的会议记录都如实上报了?”

“只要在核查范围内,一律如实报送,不藏不瞒。”

“就不怕旁人从常规会议记录里,过度解读、借机做文章?”

“就算顾虑,也不能私自删减归档记录。”祁同伟说,“对方核查股权问题,我据实说明未曾参与;追问大风厂现场处置,我对自己的调度权责全权负责。”

高育良抬头看他。学生没有追问督导组最近为什么频繁碰汉东干部,也没有借师生关系打听专题会。他过去最擅长从老师停顿半秒里寻找方向,现在却把材料一件件推回可回答的范围。

“后续组织大概率还会找你谈话、核实情况。”高育良只说。

“是常规谈话,还是副部级晋升考察?”

“正常组织程序,你据实应答、稳妥应对即可。”

祁同伟没有立刻起身。他看了一眼老师压在手边、没有收回材料袋的那份履历,只能看见纸角,看不见名字。

上一世,陈海倒下以后,侯亮平顺势坐进反贪局。如今陈海还活着,也没有重大过错,那把椅子要空出来,就只能多走几道组织程序。时间线已经变了,争位置的人却没有变。

“老师,”他把协查目录重新推过去,“省厅这批核查材料,我一项不删、一页不漏。今晚能报送的全部办结,缺少正式依据的,督促对方补全公函。谁想借机核查我、解读我,就让他们查得完整通透。”

高育良抬眼:“不怕有心人拿你的记录挑刺罗织问题?”

“刻意删减遮掩,才显得心虚有鬼。”祁同伟说,“何况有人急于坐稳新岗位,急需证明自己比前任更能干、更适配。就让他查,查得越急切,经手签字、落地的责任就越多。”

“你心里清楚人选是谁?”

“我只清楚,谁最迫切想要这个位置。”

他没有问刚才开过什么会,也没有要求老师透露组织上的具体安排。那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东西。可他已经决定,既不替陈海守椅子,也不替侯亮平拆门槛。前者会让沙系继续付出人事成本,后者会让坐上去的人少背几笔责任。

祁同伟汇报完便起身离开,桌上的协查目录留下了三种标记:已提供、需补依据、没有形成记录。

高育良等门关上,才把侯亮平的履历放到那份目录旁边。一边有人正在为一个临时位置准备正式表格,另一边已经决定把自己的每一页记录都摆在灯下。

侯亮平回到汉东时,履历还放在督导组成员表里。此刻,它已经被单独抽出来,页角压在空白的任免表下面。

没有人宣布任命。空白表格却先压在了侯亮平的履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