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经理通知保安查看停车场,但没有说扣车。几分钟后,下面回话,丁义珍常用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原来的车位,司机也在一楼休息区。司机说丁副市长让他等着,没说几点走。
包间里的人终于察觉不对。先是秘书模样的人下来找,接着两个饭局上的干部也到了大厅。有人给丁义珍打电话,手机已经无法接通;有人问司机是不是换了车;还有人站到酒店门口,朝左右两边张望。
陆亦可和老周留在会议室,没有露面。
处里的电话很快回过来。领导问得很细:最后一次看见丁义珍是什么时间,谁看见的,有没有发生接触,有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陆亦可逐项回答。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停了一下。
“饭局期间私人通话较多,酒店方面无法甄别具体内容。我方人员到场后,没有任何办案人员联系过他。”
电话那边问:“你能确定他认出你了?”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完全有条件认出我。”
“先不要下定论。目前内部有人怀疑,是消息提前泄露了。”
陆亦可握紧手机:“只是嫌疑人认得办案人员,这也要算成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亦可,我没有说是你。”
“可一旦定性为‘疑似泄密’,今晚所有依规做外围核查的人,都会被划为怀疑对象。”她把声音压低,“事实就三条:我们到场核查、丁义珍大概率看见我、他在无接触情况下失联。查问题就盯着事实查,不要凭空多加一条揣测。”
对方没有再争,只让他们保存现场能合法取得的记录,等待进一步指令。
老周打完另一通电话回来:“处里已经上报检察长。我们要不要申请调取酒店监控?”
“先保全好所有监控资料,等手续落地再说。”
“等手续批下来,人早就跑没影了!”
“所以更要把每一个时间节点记录详实。”陆亦可说,“谁请示、谁决策、什么时间推进,全部留痕。别等到最后,落一个‘现场处置不及时’的定论。”
老周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大厅里已经乱了。司机被问了三遍,仍只会说不知道。秘书开始给开发区办公室打电话,核实丁义珍有没有临时回去。酒店经理又来了一次,说包间的人准备散了,问他们能不能给个准话。
陆亦可只让他照常营业。
她走到二楼窗边。停车场灯光很白,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身刚洗过,玻璃映着门厅的灯。司机站在旁边,一手拿手机,一手还拎着丁义珍上车时常用的公文包。
车在。
司机在。
丁义珍不在。
陆亦可第三次看表,把时间报给电话那头。
这一次,接电话的人没有再问是不是有人通风,只说省检察院要立刻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