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见高小琴。”
“可以。今天下午的会面,我也在场。”
“你还怕我为难她?”
“我怕你一时气盛,说出无法挽回的狠话。”
下午的会面没有安排在山水庄园,而是在赵家一处不对外办公的房子里。
高小琴带了集团法务和财务负责人。赵瑞龙本想让两人出去,三姐先开了口。
“都是企业核心人员,理应旁听。不方便落到书面纪要的话,今天就不要开口。”
赵瑞龙瞥了姐姐一眼,把准备好的烟又放回桌上。
高小琴将修改后的方案分发下去。
“集团退出大风厂项目控制权,保留经核验的正常债权。职工权益核验期间暂停新增投入,现有人员工资和必要维护费用照付。”
“首期需要垫付多少资金?”三姐问。
财务负责人报了第一阶段额度,只覆盖拖欠工资、必要安置和律师核验费用,不包含土地开发投入。
赵瑞龙听完冷笑:“高总如今花钱真是精打细算。当初拿项目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顾虑重重。”
高小琴说:“从前经营粗放、不计风险,才攒下了如今这一堆隐患。”
“所以所有过错,都算在以前头上?”
“过去确实有盈利,也承担过风险。只是当下形势变了,经营方式自然要跟着调整。”
赵瑞龙原以为她会趁三姐在场,把责任全推给自己。高小琴一句也没推,反而让他准备好的怒火没找到落点。
“其余合作项目怎么处置?”
“逐项核查评估。合规合法、权责清晰的继续推进;需要靠人情打点、违规斡旋的项目,集团不再承接。”
“说到底还是借机清理我的项目。”
“只是常规合规整改。”
“换个好听的说法,就不是针对我了?”
高小琴停了一下:“赵公子,退出大风厂股权不是认输,集团整改也不是以下犯上。企业若是连一套能向银行、监管层交代的正规业务都没有,您的名头再响亮,也撑不住后续局面。”
三姐低头翻材料,没有替任何一方接话。
赵瑞龙盯着高小琴,片刻后问:“对外官宣口径怎么定?”
“项目市场化重组。集团退出项目控制权,保留合法债权,全力配合职工权益核验工作。”
“绝不提及赵家。”
“不提。”
“也不提祁同伟。”
“企业公告,本就不该出现公职人员姓名。”
“其余原有合作,暂时维持原状。”
高小琴没有立即答应:“合规的正常合作保持不变,所有风险项目统一按标准核查整改。”
赵瑞龙的脸沉下来。
三姐这时才开口:“这条按高小琴的方案来。家里划定的是风险边界,不是让企业换个地方继续暗藏隐患。”
赵瑞龙把方案翻到最后,在会议意见旁写下“知悉”。
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
写完,他把笔一扔:“体面我给足你们了。后续大风厂若是出了纰漏、让人钻了空子,别再来找我追责。”
高小琴收起文件:“权责划分,合同里会写得一清二楚。”
会面结束,三姐没有留她吃饭,只送到门口。
“工人那边,不会像今天这样好沟通。”
“我心里有数。”
“先把应付的资金落实到位。对工人而言,赵家、祁同伟、山水集团的博弈纠葛都不重要,他们只认工资到账时间。”
高小琴点头。
车开出院门时,财务负责人终于松了口气:“赵公子这算是点头同意了?”
“他只是默许我们先扛事、挨骂而已。”高小琴翻开职工名单,“明天,进驻大风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