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泼洒在京城青砖长街之上。
晚风卷起街巷细碎尘埃,褪去了白日朝堂的喧嚣,整座皇城看似归于静谧,可层层朱墙高院之下,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暝一孤身策马,一袭玄色暗阁统领劲装,玄铁面具覆去眉眼,只露线条冷利的下颌。马蹄踏碎落日余晖,一路疾驰,直抵暗阁总坛。
暗阁坐落于京城僻静深处,依山而建,重楼叠院,常年阴气沉沉,无人敢轻易靠近。这里是大梁最隐秘的利刃,是摄政王执掌朝野的底牌,从前派系混杂、旧党盘踞、眼线丛生,乱象横生。直至暝一接手,才渐渐规整法度,收敛颓势。
刚踏入总坛大门,两侧肃立的黑衣暗卫齐齐躬身,气息凛冽,鸦雀无声。
“参见统领。”
整齐划一的声线低沉肃穆,带着绝对的敬畏。短短数日,这位出身影卫、骤然登顶的新统领,早已用雷霆手段镇住了整个暗阁。无人再敢因他出身卑微心生轻视,只剩全然的臣服。
暝一举手,声线透过面具传出,清冷无波:“免礼。”
他阔步走入中枢议事大殿,殿内烛火长明,灯火摇曳,映得满墙密布的京城势力分布图、眼线联络密册愈发森严。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沓情报卷宗,皆是暗卫半日之内加急搜罗而来。
四名暗阁副将分立两侧,神色凝重,早已等候多时。
见暝一落座,为首的左副将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统领,遵照您的指令,我等已全程监控御史府动向。王肃心腹已尽数出动,分批潜入暗阁外围十二处据点、京城八大坊市,暗中打探消息、安插细作,试图搜罗您行事疏漏,同时联络上了数名当年旧阁遗留的残余眼线。”
另一名副将接续开口:“不止于此,部分老牌世家的旁支子弟,也借着市井人脉暗中联动,看似观望局势,实则暗中为王肃一行人通风报信,伺机待动。”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愈发沉凝。
众人皆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构陷。
王肃老谋深算,深知明面上撼动不了摄政王的决断,便将所有矛头对准根基尚浅的暝一,想借暗阁之乱,扳下这位破格提拔的年轻统领,顺带动摇摄政王的势力。
殿中有人低声蹙眉:“统领,这批潜藏的眼线蛰伏多年,藏得极深,从前暗阁混乱之时便暗中盘踞,数次清查都未能根除。此番他们主动冒头,虽是破绽,却也极易鱼目混珠,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咬一口,落得执法不严、纵容余党的罪名。”
这正是王肃的歹毒之处。
他不求一击致命,只求制造纰漏。
只要暗阁肃清之时出现半点差错,或是漏掉一人、错办一事,他便可联合百官上奏,弹劾暝一能力不足、执掌暗阁不力,辜负朝堂重托。届时,就算是摄政王,也难以全然偏袒。
暝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案几,面具下的双眸漆黑深邃,无半分波澜。
他早已看透对方的算计。
蛰伏不出的余党永远最难拔除,唯有敌人主动跳出来,才是唯一一网打尽的良机。
“不必多虑。”暝一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果决,“他们想借肃清之机,寻我错处、搅乱暗阁,那我便顺水推舟。”
他抬眸,清冷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传令下去,封锁暗阁所有外围据点,全城戒严,即刻开启全域清查。但凡近日与御史府私相勾结、暗中异动、通风报信、潜藏蛰伏之人,无需审讯,直接扣押登记。”
“区分新旧余党,梳理层级脉络,逐一登记造册,罪证确凿者,按暗阁律法处置;胁从盲从之人,暂且收押看管,细细盘问。”
“与此同时,切断所有外流情报,封锁京城眼线互通渠道,杜绝任何人传递消息、暗中串供。”
一道道指令条理清晰,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几名副将心头一震,随即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他们从前只知暝一武力卓绝,是大梁最顶尖的影卫,如今才彻底看清,这位年轻统领的心智、谋略、魄力,远非寻常武夫可比,足以执掌偌大暗阁。
命令即刻传出,暗阁无数黑衣暗卫倾巢而出。
夜色渐深,偌大京城看似灯火升平,暗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些潜藏在市井街巷、据点驿站、世家旁支的细作眼线,还以为自己行事隐秘,正暗自搜集情报、传递消息,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暝一布下的棋局。
夜色沉沉,御史府内。
王肃端坐书房,灯下翻阅书卷,看似平静淡然,眼底却藏着笃定的算计。
他的几名心腹早已外出布局,此刻正陆续传回密信。
“老师,暗阁外围守备松散,眼线顺利潜入,暂无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