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了天下,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会默默为他披衣、会在他受伤时皱眉、会把所有黑暗都挡在身后的影子了。
“砰!”
大门彻底被撞开,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入正堂。
宋砚凛没有躲。他转身,用身体护住了身后的寒玉棺。
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蟒袍。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棺木上,缓缓滑落。
视线逐渐模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衣的少年,站在漫天风雪中,对着他伸出手,眼神清澈而坚定。
“暝一……”
宋砚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虚无的幻影,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凉的笑,“若有来世……本王绝不负你。”
他的手重重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妖冶的花。
……
“王爷?王爷!”
一声低沉的呼唤,像是隔着时空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宋砚凛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入目是熟悉的紫檀木案,案上的青铜兽炉里,沉香袅袅升起。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没有一丝皱纹的手掌。
“建安十二年……”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颤抖。
“王爷,您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书房角落的阴影中,一道黑衣身影默然现身。来人身着夜行衣,常年栖于暗处的肤色冷白,脸部轮廓锋利深邃。剑眉斜扬,眼尾轻挑,墨色眼眸沉寂时如一汪死水,寒意沉沉,生人半步难近。
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中和了那份凌厉的杀气。他安静地跪在那里,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明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当他抬起头注视着宋砚凛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近乎虔诚的顺从。
是暝一。
他还活着。
宋砚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