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难得格外温柔,金色的日光穿过老宅的玻璃窗,铺满客厅的木地板。
经过第一天入园的忐忑与慌乱,三个孩子慢慢适应了幼儿园的节奏。每日清晨背着小书包出门,傍晚伴着落日归家,周末便回到老宅,彻底卸下一身拘谨,肆意享受属于孩童的悠闲时光。
廊下的软垫上,心心总是早早等候在那里。
它年纪越来越大,腿脚已经不如从前灵便,听见院门口传来汽车的动静,便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摇一摇尾巴。只要三个小小的身影跑进院子,浑浊的眼睛里便盛满光亮,慢悠悠迎上前,任由孩子们轻轻抚摸自己柔软花白的长毛。
周六清晨,不用赶早去幼儿园,老宅格外热闹。
不用匆忙起床,孩子们可以睡一个踏踏实实的懒觉。早饭过后,庭院草坪就变成了他们的小乐园。
公孙安辰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绘本,坐在桂花树下的小石凳上,安安静静翻看。冬日草木凋零,树下空荡荡的,他却看得十分投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阳光落在他侧脸,安静又柔和。偶尔公孙乐遥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冷风,他也只是微微抬眼,淡淡瞥一眼喧闹的弟弟,随后又把注意力落回书页之上。
“安安哥哥,快来玩!”公孙乐遥手里攥着一只塑料小风筝,蹦蹦跳跳跑到安辰面前,热情地邀约。
冬日风不大,风筝飞不高,只能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飘几下。
公孙安辰合上书页,想了想,轻轻点头,站起身跟着乐遥走到草坪中间。
公孙乐遥立刻兴奋起来,举着风筝往前跑,小脸冻得红扑扑,呼出一口又一口白白的热气。奈何风力微弱,风筝刚飞起来一点高度,便摇摇晃晃坠落到草地上。他也不气馁,捡起来,又一遍接着跑,清脆的笑声在庭院里来回回荡。
周念溪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小的毛绒兔子玩偶,安安静静看着两个哥哥玩耍。寒风刮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小小的脖子。
公孙乐遥看见了,连忙停下奔跑的脚步,挥舞手里的风筝,朝她大喊:“念念,过来一起玩!”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抱着玩偶,小步小步走过去。
乐遥很细心,把风筝的把手递到念念手里,还伸出小手扶着她的手掌,生怕她拿不稳:“我帮你,你拿着就好。”
周念溪握住塑料手柄,风筝依旧飞不起来,可小姑娘还是笑得眉眼弯弯,浅浅的梨涡陷在脸颊两侧。
温知绥与公孙砚辰站在廊下,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草坪里嬉闹的三个孩子。
“日子过得太快,转眼都已经上幼儿园了。”温知绥轻声感慨,目光温柔地落在三个孩童身上。想起六年前,自己孤身一人,在异国医院生下他们,三个小小的襁褓婴儿,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那些难熬的深夜,仿佛还在眼前。
公孙砚辰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低声开口:“苦尽甘来,往后都会越来越好。”
不远处凉亭,几位长辈围坐喝茶聊天。太爷爷手里端着温热的菊花茶,目光望向草坪,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两家长辈如今相处和睦,闲话家常,说说孩子们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聊聊养生,聊聊花木,岁月静好。
工作日里,三家人各自按部就班生活。
周一到周五,清晨准时送孩子入园,傍晚再接回家。幼儿园的生活,有欢喜,也有小小的摩擦与磕绊。
这天下午,幼儿园放学,接孩子的时候,老师悄悄拉住公孙翊珩,轻声说了今天发生的小事。
班上有调皮的小男孩抢了公孙安辰手里的拼图,还伸手推了他一把。安辰踉跄着后退两步,摔倒在地,手掌蹭红了一片。可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还手,也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把散落一地的拼图一片片捡起来。
老师以为他心里委屈,蹲下来安抚,问他疼不疼。
公孙安辰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关系,他不是故意的。”
听完老师的叙述,公孙翊珩心头五味杂陈。既心疼孩子受了委屈,又欣慰于孩子骨子里的宽厚善良。
回家路上,车内安安静静。
苏晚侧过头,看见儿子手掌上淡淡的红印,心疼地轻轻摸了摸:“安安,别人推你,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