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卷着寒气掠过老宅的院墙,院内几株桂花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只有廊下那块软垫之上,心心依旧蜷在那里。小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是听见婴儿咿呀的声响,耳朵便会轻轻动一下,偶尔费力抬抬眼皮,看一眼院里热闹的人群,又缓缓合上。
自从翊珩正式全盘接管公孙集团之后,表面风平浪静的商圈底下,暗流从来没有真正停歇。
一部分合作多年的老伙伴愿意信任年轻的掌舵人,可也有不少等着看公孙家出乱子的对手,暗中伺机而动。
这天上午,翊珩正在集团顶层办公室审阅下一季度投资方案,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总裁,刚刚收到消息,咱们一个合作多年的老牌供应商,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供货,对外放出风声,说是公孙集团更换掌舵人,内部管理不稳,担心后续回款出现问题。”
翊珩指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文件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心里有数,父亲刚刚退居二线,一定会有人借着这个由头制造恐慌,企图扰乱集团供应链。
“合同拿过来。”翊珩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秘书连忙把厚厚的合作协议放到桌面。
翊珩快速翻阅条款,指尖停留在违约条例那一页。
“第一,法务部立刻发正式公函,明确对方单方面终止合作属于违约,一切损失需要由他们承担。第二,采购部启动备选供应商名单,一共三家,全部对接,优先保证生产线不停工。第三,不用对外大肆宣扬这件事,内部稳住各个部门人心,不要传小道消息。”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逻辑清晰,处置干脆。
站在一旁的秘书心里暗自佩服,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位年轻总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办公室门外,苏晚刚好过来送午饭。她今天手头的项目提前收尾,特意炖了养胃汤带过来。
进门便听见刚刚那番对话,等秘书退出去之后,苏晚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
“遇到麻烦了?”
翊珩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走到她身边坐下:“一点小风浪,有人趁着新旧交接,想拿捏公孙集团。”
“需要我这边,动用金融圈的人脉帮忙打探消息吗?”苏晚轻声问道。
“暂时不用。”翊珩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笃定,“这件事是集团内部供应链的问题,该我们自己解决。如果事事都依靠外力,以后其他人只会觉得,我坐不稳这个位置。当然,如果后续事态扩大,我再跟你商量。”
他不想事事躲在父辈的光环之下,也不想事事依赖妻子的人脉。他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守住父亲打拼下来的基业。
同一时间,老宅这边倒是岁月静好,丝毫没有被商圈的风波打扰。
偏厅里,三个小宝宝醒了过来,此起彼伏的咿呀声,软萌可爱。
翊骁上午没有去工作室,难得留在家中。他抱着自家儿子,小心翼翼托住小家伙软软的后背,动作已经练得十分熟练。从前满脑子都是齿轮、电路板的青年,如今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林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毯子,时不时给宝宝掖一掖边角。
“工作室那边的新样品已经测试完成,各项数据都达标了,过完年就可以批量投产。”林淼笑着说道。
翊骁眼睛一亮:“真的?熬了这么久的通宵,总算没有白费。等这批产品上市,我打算拿出一部分收益,捐给儿童公益机构,跟小妹那边的心理中心合作。”
一旁哄女儿的翊诺听见这话,抬眼看向他们,眉眼弯弯:“那太好了,诊疗中心很多孩子家庭条件不好,公益帮扶能够帮到不少人。”
周景然坐在翊诺身边,手里拿着温水递过去:“医院这边,年后也会组织义诊,去周边县城的儿童福利院。如果你们工作室愿意提供物资赞助,刚好可以对接上。”
兄妹几人聊着公益帮扶的规划,屋子里暖意融融。
凉亭下,四位高龄长辈晒着太阳闲话家常。
太爷爷公孙景安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慢悠悠开口:“商场如战场,越是新旧交替的时候,越容易生出乱子。珩儿肩上担子不轻啊。”
太奶奶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孩子心性沉稳,从小就思虑周全,应当能够扛过去。我们做长辈的,不必过度插手,相信他就好。”
温建国和许慧茹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温知绥端着果盘走过来,把切好的水果摆在石桌上。
“砚辰已经接到翊珩打来的电话,说了供应商断供这件事。”温知绥语气淡然,“砚辰说,除非翊珩主动开口求助,不然我们就不插手。路是他自己要走的,总要亲自经历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