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6章 扪心愧此生(2 / 2)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

景阿星站在她身后的廊柱旁边,像模像样地挺着背,可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晃。

他一会儿换个脚,一会儿动动肩膀,偶尔偷偷朝玉珠那边瞄一眼。

玉珠头也不回地说:“站好。”

他立刻立正,过一会儿又歪了,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沈父还是没有回来。

玉珠站起来,对沈母说:“娘,我去大理寺看看。”

沈母拦了两句,没拦住,只好让她带人跟着。

玉珠带着景阿星和两个家丁到了大理寺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

是赵启年的声音。

玉珠让家丁在外头等着,自己带着景阿星走进去。

大理寺里站了不少人,周大人坐在堂上,面前摊着那本密册和几封书信。

赵父站在堂前,脸色铁青,赵启年站在他对面,眼底全是红丝。

“爹,启明到底在哪?你跟我说实话。”

赵父说:“你弟弟已经死了,你亲眼看见他吊在沈家门口。”

赵启年摇头:“我没看见,我去的时候尸首已经被抬走了,你让人连夜烧了他,连棺木都没备;爹,那是启明,你亲儿子。”

赵父的脸色变了变,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启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摔在桌上。

“这是启明半个月前写给我的,他在信里问我,如果家里出了事,我保不保他,我那时不懂他什么意思。”

“现在我懂了,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你会让他做什么,你们商量好了,让他假死,把沈家拖下水,再把他送走,是不是?”

堂上安静了一瞬,赵父盯着那封信,没有说话。

赵启年转过头,朝周大人跪了下去。

“周大人,我赵启年今日来,是来告发我父亲的,赵家官药私运、纵火灭口、买凶杀人,全是我父亲和赵启明一手操办,我手里有他们往来的账册和书信,还有赵启明藏身的地方。”

他从怀里又掏出厚厚一沓纸,双手呈上去,周大人接过去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赵父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沉稳,微微发颤:

“启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赵家的长子,你这么做,赵家就完了。”

赵启年跪在地上,没有回头看他父亲。

“赵家早就完了,从你们做那些事的时候起,就完了,爹,你让我带兵打仗,教我要忠君爱国,可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官药是从太医院偷的,那些药本是可以给边关将士用的,你们把药偷出来卖,将士们在边关用什么?用草根吗?”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赵父盯着赵启年的脸,半晌才说:“你……你疯了!”

堂上静了很久。周大人把桌上的文书理了理,咳嗽了一声,说:

“赵启年,你所言,本官会如实呈报。赵家一案,涉案者收押候审,家产查抄,等候圣裁。你身为赵家长子,能够大义灭亲,本官会上奏朝廷,从轻处置。沈家已自证清白,暂不追究。”

他说完,朝堂上挥了挥手,示意退堂。

赵启年退后一步,跪了下去,朝周大人磕了一个头。

“草民不求从轻,草民只求一件事,赵家的事,草民认,可草民在边关带回来的那些兵,他们都是好的,他们不知道赵家做了什么,请大人不要牵连他们。”

周大人点了点头,赵启年站起来,转过身,往堂外走。

他经过玉珠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姑娘,对不住。”

他没有看她,只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赵启年,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可我的姓,从今日起,是耻辱。”

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灯笼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大理寺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跪了下去,面朝南方,那是边关的方向。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声音沙哑而颤抖,在夜风里飘了很远很远。

“臣赵启年,有负皇恩,有负边关将士,有负赵家列祖列宗,不肖子孙赵启年,今日以赵家之血,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