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当真是月亮,那他愿意做那个永远在夜里抬头的人。
景阿星站在院门口,直等到玉珠的背影完全融进巷口的夜色里,才慢慢踱回屋中。
他关上门,点上灯,在床边坐下。
那件外衫就搭在椅背上,软塌塌的,颜色已经洗得有些旧了,可他一看见它,就像看见了方才她坐在槐树下低头喝茶的模样。
他盯着那衣裳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在手里攥了攥,又抖开来,借着灯火看了看。
他知道她今日就披着它坐了一晚上,袖口、肩头,都沾了她的气息。
他像做贼似的,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外头没什么人了,才慢慢把衣裳凑到鼻子跟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极淡的桂花香,一股脑地冲进鼻腔里,随即他整个人都软下来,躺在了乱糟糟的被褥上。
他闭着眼,把那件外衫盖在自己脸上,又深深吸了一口。
香,好香。
香得他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脸埋在外衫里,耳朵尖红得发亮。
屋里很静,只有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床上那个傻子。
他忽然嘿嘿嘿地笑出声来,又怕被人听见,忙咬住下唇,可那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翻了个身,把衣裳团了团抱在怀里。
她不会知道。
她若知道了,定会骂他不正经,说不定明日就不来看他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衣裳要是能天天披在她身上,他愿意天天给他闻。
哪怕就一口,也能甜到心坎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院外有人咳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来,飞快的把那件外衫往被子里一塞,随即打开窗子往外看,才发现是隔壁屋的陆婆婆起夜。
景阿星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床头,手还按在被子下那团衣裳上。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指尖,指上还沾着那点香。
他舍不得洗。
第二天一早,玉珠来的时候,景阿星已经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件外衫也重新搭在椅背上。
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桌边,左手捏着个馒头,吃相老实得过分。
玉珠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你昨晚没睡好?”
景阿星抬头,见她正看着他,立刻摇头,差点被馒头噎着,端起碗灌了口粥,才勉强顺下去:“睡得可好了,好得不能再好。”
玉珠没多问,自己坐了下来。
景阿星心中暗暗叫苦,不敢再多看她,只埋头吃粥。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会给自己找甜头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