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到他身前,动作仍是从容的,可她的耳垂也染了一层极淡的粉。
她把巾子轻轻贴在他左边胸口,慢慢往下擦。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得厉害,锁骨下方那几道旧痕在灯光里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只在那些地方停了极短的一瞬,便垂下眼去,专心地擦。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可景阿星还是看见了,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就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这让他觉得他们像两个笨拙的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做一件极平常又极不平常的事。
“你笑什么?”玉珠没抬头,却像察觉到了什么。
“没、没有。”景阿星绷住嘴角。
玉珠没再追问,把巾子重新浸了水,又去擦他的手臂。
左边手臂完好,那片青黑色的刺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指尖沿着刺青的边缘擦过去,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景阿星垂眼看她,她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片密密的影子,遮住了眼睛。
“这刺青,是不是很吓人?”他小声问。
玉珠摇了摇头。
“不吓人。只是觉得,你一定很疼。”
景阿星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胸口那团热烫的东西像要漫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替他擦好了左边胳膊,又换条干巾,轻轻把他额上的汗也擦了。
擦到右臂附近时,她的动作明显更轻,只拿湿巾绕过纱布边缘,慢慢擦着上臂和指尖。
他那只右手因为吊了一天,指节有些僵。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极轻地擦干净,又把它们轻轻放回被子上。
“好了。”她直起身,把巾子放进水盆里,水已经快凉了。
她背过身去拧巾子,景阿星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低低说了一句:“谢谢你。”
玉珠没回头,只说:“你不用总对我说谢。”
她把水盆端起来,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回身看了他一眼。
他半靠在床头,衣服还没穿好,左边衣裳滑下来,露着半边胸膛。
她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语气里带着点不明显的倦意:“睡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就叫我。”
景阿星点头。
等她出了屋,他才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呻吟了一句:“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