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没想,就把手指慢慢收拢,轻轻地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玉珠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她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
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正睁着眼、对着她微微笑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从眼角滑到腮边,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不想再哭了,可眼泪偏不听话。
她只能咬着唇,把脸偏到一边去。
景阿星慌乱的努力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嘶”了一声,可他还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去擦她的脸。
“别哭啊,”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努力往上扬着,“我这不是醒了吗,你这么一哭,我就觉得身上更疼了。”
他说着,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了嘴角干裂的口子:“你看,我好好的,胳膊还在,腿也在,什么都没少。”他
晃了晃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反过来把她的手包得更紧了些。
玉珠终于看向他,眼里还汪着泪,嘴角却不知是哭是笑地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叫陆婆婆”,便要松开他的手。
景阿星却紧紧拉着她,不让她走。
他望着她说:“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乱动,也不喊疼。”
他的声音又低又软,像在撒娇。
玉珠挣了挣,到底没抽出手。
她回身在床边坐下,仍由他拉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晨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玉珠才轻声说:“你昏了一天一夜,陆婆婆说你若再不醒,便要用老参吊着了。”
景阿星笑:“我这人命大得很,从前被野猪追着跑,从树上摔下来也没死。这一回就是落个水,算不了什么。”
他说得轻松,可玉珠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不再说话,只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说:“我去叫陆婆婆。”
这一回,景阿星松了手。
他目送她走到门口,又在她要跨出门时喊了一句:“沈玉珠。”
她回头看他。
“我醒了,你别怕。”
玉珠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景阿星闭上眼,把那只被她握过的手贴在胸口,只觉得整颗心都涨得满满的,又疼又暖。
那两个打架的小人早不见了。
他想,去他的配不配,只要她还在他眼前,他就要一直朝她走。
走到走不动了,也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