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又去磕头,额头在地上碰得通红。
周围的人全愣了,善堂开张头一天,谁也没料着会有人抱着病孩子闯进来。
堂长走上前去,面露难色,和几个乡绅低声商议。
有人摇头,说开张之日见血不吉。有人说叫个婆子带她去镇西头的土郎中那里。
妇人一听,哭得更加撕心裂肺,玉珠放下茶盏,慢慢走了出去。
她弯腰去扶那妇人,声音很轻,却不含糊:“大姐,你起来说话,孩子让我瞧瞧。”
她说着,把手贴在那孩子的额上,滚烫得厉害。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孩子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浑身忽然抽了一下。
景阿星从后面走上来,蹲下看了看,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颈侧,皱着眉道:“这是急热烧出来的抽搐,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来,回头问堂长:“这镇上最好的大夫是谁?住在哪里?”
堂长道:“是镇东的周大夫,可他那诊费不便宜。”
景阿星没再问,俯身对那妇人说:“大姐,你抱好孩子,我带你去找周大夫,医药费我先垫着。”
他说完,又转身看玉珠:“你在善堂等消息,别跟来了,你身子受不住。”
玉珠没动,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跟你一道去,你一个人,有些事不方便。”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景阿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他转而对那妇人说:“那便快些。”
那妇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是哭又是磕头。
景阿星把她扶住,轻轻一托,一行几个人匆匆出了善堂,往镇东走去。
正午的太阳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景阿星走在前头,步子极大。
街上有人张望,有人跟着指指点点,景阿星走到一个路口,回头看了一眼,见玉珠脸色白得厉害,心里一疼,折回来低声道:“要不你回善堂去,我办好就回来跟你说。”
玉珠摇了摇头,说:“你是不信我能走这几步路么?”
他不再说话,只把脚步放慢了些。
四人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那周大夫住在巷子最深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草药气。
景阿星上前拍门。
无人应。
他心下一沉,又拍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十二三岁的小药童探头出来,说师父到邻村出诊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妇人一听,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玉珠忙让采青扶住她,自己看向景阿星:“还有别的大夫吗?”
景阿星皱着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对药童说:“你认不认得镇北的一个?她是……”
药童一听这称呼,眼睛眨了眨:“你是说临水巷的陆婆婆?她早年也是行医的。”
景阿星一拍大腿:“对,就是她,我去接她过来。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他说完便跑起来,玉珠站在原地,望着他那道高高瘦瘦的背影拐出了巷口。
妇人还在哭,怀里的孩子又抽了一下。
玉珠低下头,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轻轻搭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别怕,会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