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他脸上掠过,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等他再睁开眼时,又重新变回了平日里清亮明澈的少年模样。
“阿星。”赵平川走过来,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慎重,“你今天这样,和去年不太一样。”
景阿星转过头看他,笑的比平日更灿烂些:“师兄,我没事,我不过是气坏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又补了一句:“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也不想好好的了。”
赵平川看着他,没接话,景阿星没再说什么,迈步朝后山走去。
次日,陆双双去了沈府。
她换了身素净衣裳,一个人上的门,沈家的门房本不想放她进去,可她说自己是来给沈姑娘赔罪的。
沈夫人闻讯出来,问了缘由,气得脸色发白,原要让人轰出去,是采青传了话,说姑娘要见见这个人。
陆双双被领到玉珠面前时,额头上还带着被石子硌出的红痕。
她一见玉珠,竟真的跪了下去,这一跪把采青吓了一跳,连玉珠也微微怔住了。
她靠在软枕上,望着面前这个跪在青砖上的姑娘,听她用哑得不成调的声音说了前因后果,又伸出一双手来,垂着头不再说话。
玉珠看着那双手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走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没有让采青拿板子,也没有说更多责备的话。
陆双双抬头看她,像是不信,玉珠已经阖上了眼,脸色苍白,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年纪还小,往后做事前,多想一想。”
说完便不再看她,采青上前把人领了出去。
陆双双走出沈府大门,站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沈家亮起灯火的窗子。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景阿星为什么把这样一个连架都不会吵的女人当成宝贝,更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那女人不过是在床上躺着,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把她打发了。
她甚至没有生气,可正是这种不生气,让陆双双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比景阿星掐她脖子时更让她难受。
陆双双紧紧攥着衣摆,朝街道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