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川坐在他旁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来了就好好比,别分心,今天这场子来了不少京里的人,王爷也在上头坐着,你打好了,咱们揽月阁在江湖上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别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
景阿星嗯了一声,没接话,他今天比赵平川想得还要沉默,从早上上山到现在,统共没说超过十句话。
擂台上响起了鼓声,平阳王胖胖的身躯被几个侍从簇拥着上了主看台,抬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赵平川把手搭在景阿星肩上,压低声音说:“你听好了,这场大会分了三天。今天是初选,五个门派各派三人,抽签过招,比到明天就是淘汰赛,后天决赛。咱们揽月阁的名声就靠你了。”
景阿星还是嗯了一声。他的手一直在刀柄上摩挲着。
初选开始了,赵平川先上场,十招之内把对手打下了擂台,赢得干净利落,左侧看台上的各门派弟子都叫了声好。
接着是大师兄,也稳稳地赢了。到了景阿星,他站起来的时候,赵平川小声说了一句:“别太认真,初选而已,别把刀都给人看光了。”
景阿星没说话,纵身一跃上了擂台。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新衣裳,藤黄色的劲装,站在擂台上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沉静、锋利、锐气内敛,台下的喧闹声小了一些,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人。
对手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使一根狼牙棒,身形魁梧,满脸横肉,一上台就把棒子抡得虎虎生风。
景阿星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搭在刀柄上,脚下一动没动。
狼牙棒带着风声砸过来的瞬间,他侧身让过,反手一记刀鞘敲在对方手腕上。
狼牙棒脱手飞了出去,在擂台上滚了两圈,掉到了台下。
整场比试不过三息。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叫好声,右侧看台上的达官贵人们也纷纷点头,平阳王摸着胡须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笑着拍了拍栏杆。
景阿星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转身下了擂台,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赵平川递了壶水给他,压低声音笑着说:“不是让你别太认真吗?三息就给人打掉了,你让人家以后怎么混。”
景阿星灌了一口水,没说话。
他往右侧看台那边瞟了一眼,玉珠正侧头和采青说话,好像没有看到他刚才那一场。
他心里头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赵平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拿手肘撞他:“看到了没,王爷夸你了,你这场打得漂亮,用不了两天,你的名字就能传到京城那帮人耳朵里去。到那时候,配沈家小姐也不算高攀了。”
景阿星把水壶塞回他手里,目光又往右侧看台瞟了一下,这一次玉珠正好转过脸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个擂台和几十个攒动的人头碰在了一起。
只是极短的一瞬,她就移开了。
可景阿星看清了,她脸上好像还带着一点和采青说话时留下的浅淡笑意,那笑意还没散尽,就那么不轻不重地落进了他眼里。
景阿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快,比方才在擂台上面对狼牙棒时还响。
看台上,赵启明正凑过来和玉珠说话:“方才那个揽月阁的少侠,就是上次护送你去云泉山庄的那位吧?刀法确实不错,这一场大会,他怕是要名声大噪了。”
玉珠轻轻嗯了一声:“是他。”
赵启明笑了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少年人有几分本事,总归是好事。不过这武林中刀口上讨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道,沈伯父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玉珠没有接话。
她知道赵启明话里的意思,可这会儿她没有心思去琢磨那些话。
她只是想方才看见他站在擂台上的样子,那样沉着、锋利,他到底有几个样子?她忽然有些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