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不疑有他,转身去厨房端水,景阿星往最里面那间厢房走去,他走到门口,先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他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推,门是虚掩的,吱呀一声开了。
厢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出床上一个蜷缩的人影,玉珠侧躺在床上,身子微微发抖。
她的发髻散了,簪子掉在枕边,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景阿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她在发热,但身子却在发抖,嘴唇翕动着,发出极轻极轻的呻吟。
“沈姑娘,”他蹲在床边,压低声音喊她,“玉珠,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玉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认出了他,眼神清明了片刻,随即又被一层迷蒙的水雾盖住了。
“景……阿星……”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发着颤,“我……好热……”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扯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肌肤,“好难受……像有火在烧……”
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玉珠从床上扶起来,她浑身软得像一团棉花,刚扶起来就倒进了他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像是在找一个凉快的地方。
景阿星咬了咬牙,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他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他的动作很快,裹好之后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按住被角不让她挣开。
“你别动,”他的声音又低又急,“你别动,忍一忍,药劲过去就好了,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玉珠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被子裹得太紧,挣不开,她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被药力熏得水光潋滟,眼尾红红的,眼神涣散又执拗。
她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难受出来的。
“景阿星……”她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抱着我……”
“我抱着,我抱着,”他赶紧应声,声音又哑又急,“你别动,被子别踢开。”
可她已经动了,她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手指攀上他的衣领,然后往上,碰到了他的脖子,她的指尖很烫,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的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上摸,摸到他的下巴,摸到他的脸颊,然后仰起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脖子。
景阿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她滚烫的嘴唇落在他脖颈上,毫无章法,毫无理智,只是本能地寻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她的嘴唇太烫了,烫得他脖子上的皮肤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他一口,不重,但她咬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在喉结旁边,她的牙齿轻轻陷进去,舌尖碰到他的皮肤,又软又烫。
景阿星闷哼一声,浑身像过了电一样,从脊椎麻到指尖,浑身都在发抖。
他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喉结在她咬下去的那一刻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别、别咬——”他的声音劈了,又高又飘,“那里不行——”
玉珠松开了牙齿,嘴唇继续往下,她的嘴唇在他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下轻咬,这一次咬的是锁骨窝,那个位置比脖子更敏感,她咬下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在他锁骨上轻轻舔了一下。
他的脸烧得比她还红,从耳朵到脖子到锁骨,所有她嘴唇碰过的地方都红得像被烙铁烫过。
他的锁骨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红印,有吻痕有牙印,深浅不一,他咬着牙,死死按住被子不让她再挣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沈玉珠,”他几乎是在求她,声音都哑了,“你醒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玉珠抬起眼看他,她那双平日里清清淡淡的眸子此刻全是水雾,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依赖,是渴望,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她的眼角红得厉害,嘴唇也红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玉兰花,摇摇欲坠。
“我好难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你帮帮我……”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他的胸口,景阿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她再乱动。
他腾出一只手,飞快地解开了自己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衣服扯松了些,让她贴着自己锁骨的皮肤。他知道她想要凉快,他身上唯一凉快的地方就是皮肤。
果然,贴上他锁骨之后,她安静了一些。脸颊贴着他的皮肤,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颈窝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自己低,也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快得没有节奏,一下一下的,震得她耳边嗡嗡响。
她听着他的心跳,意识又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下一波热浪淹没了,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锁骨,嘴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他便浑身一僵,喉结又滚了一下,但他始终没有松手,稳稳地按着被子,把她裹得紧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又好像有一整夜那么长。
玉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开始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身子不再发抖,只是还微微发着热。
她靠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景阿星低头看着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那只手,然后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他直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被她咬过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把领口拉拢,尽量把那些印子遮住,但扣子只剩下最后一颗,遮不住全部。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猛地推开,赵平川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壶凉茶。
“阿星,我听管事说有人在酒水里下药,你这边——”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景阿星站在床边,衣裳凌乱,领口大敞,脖子和锁骨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印,从喉结到锁骨窝,吻痕叠着牙印,一个比一个深。
他的脸还红着,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而且输得很惨。
而床上躺着沈玉珠,虽然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但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潮红的余韵,睫毛上挂着泪珠,头发散了一枕头。
赵平川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景阿星。”他放下茶壶,声音很平静。
“不是你想的那样,”景阿星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还是劈的,“她被人下了药,我——我是来——我什么都没做——我——”
赵平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满脖子的红印,目光里写满了“你什么都没做那这些印子是谁咬的”。
“她自己咬的!”景阿星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她咬的——但是她——是因为那个药——我不是——我——”
“行了行了,”赵平川摆了摆手,嘴角抽了一下,“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不过你这脖子上的印子,最好别被人看到。”
他走进来,把茶壶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玉珠,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的潮红也在消退,看样子药劲已经过去了大半。
“好在这药不算猛,出了一身汗,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赵平川说,“外头的事我来处理,那个帮工我已经让人扣住了,回头交给赵府处置。你——”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景阿星脖子上,“你要不要先找个什么东西遮一下?”
景阿星把自己的领口又扯了扯,勉强遮住了锁骨上那两个最深的牙印,但脖子上那几个吻痕实在遮不住。
他破罐子破摔地把衣领一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起赵平川带来的凉茶灌了整整一碗,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床上的玉珠动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但比方才清明了不少。
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景阿星,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和脖子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印上。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她自己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皮肤上那层薄薄的汗。
她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底下,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