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一腔热血为卿尽(2 / 2)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

玉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每次都在东街“路过”,只是她已经过了拆穿他的年纪,或者说,她觉得拆穿他也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刚才那个人是谁?”景阿星先开了口。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可他毕竟才十七岁,声音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玉珠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赵家的二公子,我父亲朋友的儿子。”

“你们很熟?”

“从小便认得。”玉珠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小时候常在一处读书习字。”

景阿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可他那双眼睛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不认识她十几年,不会吟诗作对,不会斯斯文文地说那些体面话。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腰里那柄刀,和他的命。

可命这东西,他不知道人家稀不稀罕。

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玉珠拢了拢衣领,手指尖微微发白。

“你手凉,”景阿星忽然说了一句,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小小的手炉,铜制的,磨得锃亮,外头裹了一层粗布套子。

他捧着那个手炉递到她面前,手臂伸得直直的。

“你做的?”玉珠接过来,手心贴上去,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粗布套子,针脚虽然歪,却缝得密密实实的,边角还绣了一个小小的“玉”字,笔画笨拙,看得出绣的人费了不少力气。

“嗯,”景阿星把目光移向别处,假装在看巷口那棵老槐树,“天冷了,你身子不好,手凉的话气血就更不通了。”

他说完赶紧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

玉珠捧着那个手炉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玉”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至少在景阿星面前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景阿星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那个笑轻轻地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多谢。”玉珠收起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景公子,外头风大,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她捧着那个手炉,转身进了巷子。

秋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她的背影在青灰色的巷子里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沈府那扇黑漆大门后面。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景阿星站在巷口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方才那个笑。

可是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又挤进来,她仰着头听赵启明说话。

从小便认得,那些年的交情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他的那些“刚好路过”和一包一包的茯苓糕,怎么比得过人家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城外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跑到山脚下才停下来。

山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的汗珠滚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掏出腰间那柄短刀,刀柄上那朵玉兰花在秋日薄薄的阳光下静静地绽放着,他看了半晌,猛地一刀劈在路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石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骂了一声,骂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景阿星,你酸什么?人家认识十几年了,你才认识几天?你有什么资格酸?

可骂完了,他还是酸。

酸得牙根发痒,酸得心口发疼。

回山之后,他没吃饭,一头扎进后山的练武场,那排木桩又遭了殃,他一刀一刀地劈,从傍晚劈到深夜,劈得手臂酸软,劈得虎口发麻,劈得最后连刀都握不住了,任由短刀滑落在地上,咣当一声脆响。

月亮升到中天,清冷冷的月光洒在练武场上。景阿星仰面躺在木桩旁边,浑身是汗,望着头顶那轮圆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