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寸心暗向玉人倾(2 / 2)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道刀光,刀锋在阳光下拖出一道白练。

景阿星的短刀出了鞘。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也没有人看清他的刀是怎么到眼前的。

他们只看见一片刀光如雪,那雪片落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的刀就脱了手,伴随着一声惨叫,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然后雪片又落到了第二个人的膝弯,第三个人的肩胛,第四个人的手肘。

每一次落下都快如闪电,没有一招是废的,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赵平川要是站在旁边,大概会认出这是揽月阁的疾风快刀,可又不完全是。

因为揽月阁的刀没有这么狠,眼前这少年使出来的刀法在狠辣之上又多了几分从容。

七八个人,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全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人死,也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景阿星收了刀,走到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面前蹲下来。

那汉子瘫坐在地上,额头上的包还在,脸上已经全无方才的嚣张气焰,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你刚才说你们寨叫什么来着?”景阿星很有礼貌地问。

“清、清风寨……”

“清风寨,我记住了。”景阿星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小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那令牌是木制的,上头刻着一弯残月和一把刀,刀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景”字。

“回去跟你们当家的说,沈家这位姑娘,是我揽月阁景阿星护着的人,以后清风寨的人,见了沈家的马车,绕道走。记住了吗?”

那汉子盯着那块令牌,瞳孔猛地一缩。

揽月阁在江南江湖上的名头他是知道的,陆崖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而眼前这个少年,方才那几刀的身手,绝不是普通弟子能有的。

“记、记住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还有,”景阿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地上那两个家丁扶起来,给人赔不是。”

那汉子赶紧招呼着还能动的几个手下,把被打翻的两个沈家家丁搀扶起来,点头哈腰地道了歉。

两个家丁也吓得不轻,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滚吧。”

一群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景阿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跑远了,才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狠劲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干净,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方才动手时的凌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马车上时,那几分凌厉瞬间就化开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采青掀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的,朝他喊:“景公子!你怎么来得这么巧——”

“不巧,”景阿星往马车这边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在离马车三尺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在寺门口等了半天没见你们上来,下山的时候看见路上有马蹄印,又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伤着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可采青注意到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比平时粗重。

他方才赶过来的时候不知跑得有多急。

“我们没事。”玉珠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轻轻淡淡的。

景阿星听见这个声音,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次他在破庙里闻她把自己闻晕了,这件事每回想起来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多谢景公子,又救了我一回。”玉珠说。

帘子掀开了一半,玉珠的脸出现在帘后,目光平平的、淡淡的,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谢不谢,”景阿星忙摆手,“我也是刚好路过。”

采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景阿星被采青这一笑弄得耳根子发红,干咳了一声,朝那两个家丁走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我们山上的金疮药,外伤用的,你们回去抹上,两天就好。”

家丁们连忙道谢,景阿星又检查了一下马匹和车轴,确认没有损坏,才走到车窗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清风寨的人今天吃了亏,应该不会再来了,不过以防万一,你们回城之后最好报官备个案,让衙门知道这件事。”

玉珠轻轻点了点头,景阿星看着她的侧脸,还想再多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我今天其实是专门等你的”?说“我这一个月练刀都快练疯了就是想让自己能更好地护着你”?

这些话在心里头转了几百遍,到了她面前就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走吧,”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车夫点了点头,“我骑马跟在后面,送你们到城门口。”

马车重新驶动,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山道。

景阿星翻身上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头,保持着三五丈的距离,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骑在马上,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辆马车上,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觉得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虽然她对他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说“多谢”的时候和跟路边卖菜的阿伯道谢没什么区别。

可至少她平安无事,至少他又见到了她。

单是这一点,就够他高兴一整天的了。

马车里,采青凑到玉珠耳边,压低声音说:“姑娘,景公子今天好厉害,一个人把那些土匪全打趴下了,他挡在车前头的时候,那个样子,简直跟话本子里的将军一样。”

玉珠靠在软垫上,阖着眼,没接话。

采青不甘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说他在寺门口等了咱们半天,他每个月十五都来呢。”

“采青。”玉珠睁开眼,语气平平的,“话多了。”

采青立刻闭上了嘴。

玉珠又重新阖上眼,马车晃晃悠悠的,她的身子也跟着微微晃动。

耳边是吱呀吱呀的车轮声,还有身后不远处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她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掀起车帘。只是阖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在膝上,

只是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攥住了袖口的一小截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