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 / 2)小师弟他心尖藏玉首页

采青回到沈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收了伞,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走到后院。

玉珠的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雨后落了满地的细碎花瓣,空气里浮着一股清清淡淡的甜香。

玉珠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身上搭了一条薄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昨夜里咳了半宿,今早起来精神就不大好,原想着硬撑着去寺里,被沈夫人拦下了。

“姑娘,”采青进了屋,先把那包香油钱放在桌上,“寺里去过了,香也上了,您放心就是。”

玉珠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书页。

采青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那方手帕和那张叠好的字条,放在玉珠手边。

“在寺里遇见一位公子,说这帕子是姑娘上回落在殿里的,托我转交。”

玉珠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帕子。

她这些日子都没发觉丢了一方手帕,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哪位公子?”

“就是上个月在殿里直勾勾盯着您看的那个,”采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回也在,淋得浑身湿透,还问咱们带没带伞。”

玉珠想起来了,那个少年人,一双眼睛亮得很。

她把帕子拿起来,那张叠好的字条便露了出来。

纸条不大,叠得整整齐齐的,看得出叠的人用了心。

玉珠展开来,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景阿星。

字不算顶好看,但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墨迹端正,没有连笔,也没有潦草,透着一股子笨拙的认真。

玉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纸条重新叠好,夹进了手边的书页里。

采青觑着她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又想起那少年叮嘱的话,便照实说了:“那位公子还让我带几句话,说姑娘身子不好,雨天湿气重,屋里记得熏些艾草驱驱寒,睡前用热水泡脚,别贪凉。”

玉珠翻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倒是个细心的人。”

采青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这句“细心”已经算是难得的评价了,便抿着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小厨房给她煎药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又落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玉珠把手里的书搁下,偏头望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连着几日阴雨,到了第四天才放晴。

景阿星这几日没闲着。

他打听清楚了,城里有家叫“杏林堂”的医馆,坐堂的大夫姓秦,医术最好,城里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女眷看病的多半都找他。

他在杏林堂对门的茶馆里蹲了两天,从早坐到晚,面前一壶茶续了又续,续到茶味淡得跟白水似的。

茶馆伙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他也顾不上。

第三天下午,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忽然听见对街传来马车的声音。

探头一看,一辆带有“沈”字的青帷马车正停在杏林堂门口。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茶杯打翻了。

车帘掀开,下来的是采青。

她回身扶了一个人出来,那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风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白得近乎透明。

景阿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扔了茶钱在桌上,大步跨出茶馆,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又猛地刹住脚步。

他就这么直接进去,太唐突了,万一吓着人家怎么办?

他在门口踱了几步,心里头两只小人打架,一个说进去,一个说等在外面。

最后他一咬牙,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医馆里药香浓郁,秦大夫正在后堂给人看诊,前头只有一个小药童在柜台后面捣药。

采青扶着玉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

玉珠今日没戴风帽,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温温柔柔的,只是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影,看得出近来没怎么睡好。

景阿星站在门口,和她的距离不过五六步。

他张了张嘴,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话又全忘了,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倒是采青先看见了他,愣了一下,脱口道:“公子?”

玉珠闻言,抬起头来。

这是她头一次正眼看他。

不在昏暗的佛殿里,也不在匆忙的擦肩而过时,而是在这间小小的医馆中,外头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得一室亮堂。

她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门口,穿一身朱红色的衣裳。

他生得浓眉深目,五官是好看的,只是此刻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耳根子红了一片,和之前在寺里张扬大叫的样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玉珠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轻的:“景公子。”

三个字,淡淡的,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人。

可景阿星却觉得这声“景公子”好听极了,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