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慢慢松开。退出了扳机护圈。
太便宜他了。
幽灵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枪毙命。那是对普通猎物的仁慈。
对付这种毁了他一切的黑暗之王。直接让他死,根本解不了心头的恨。
必须一点一点地碾碎他的精神。把他的骄傲踩进泥潭里。
陆辞有了软肋。
这就是活阎王最大的致命伤。
幽灵的嘴角往两边拉扯。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在夜色里显得阴森恐怖。
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就是陆辞的命门。
他不想用枪解决。他要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制造意外。完美的连环恐怖意外。
电梯突然坠毁。轿厢在底层砸成铁饼。
刹车失灵的卡车。在十字路口把目标撞成肉泥。
高空坠落的玻璃幕墙。精准地切下路人的脑袋。
他要在江城制造这些天衣无缝的事故。
他要让陆辞每天都活在不知道死神何时降临的恐惧里。
要让陆辞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妻子。朋友。
一个个惨死在面前。死状极惨。
而陆辞那个活阎王,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无能为力地抱着尸体发疯。
等陆辞彻底崩溃。被绝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时候。
幽灵才会走到他面前。
用那把当年刺穿自己肚子的军刀。亲手割下陆辞的脑袋。
幽灵收回视线。
他从防风大衣深处的暗袋里。
摸出一颗黄澄澄的重型狙击步枪子弹。
黄铜弹壳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光。
弹头的位置。被人用刻刀手工刻上了一个细小的倒十字架。
刻痕深处填满了黑色的火药灰。摸上去拉手。
这是隐修会的索命符。
咔。
他拉开沉重的枪栓。
把这颗刻着十字架的穿甲弹压进弹仓。
金属咬合摩擦。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用力一推。枪栓复位。
子弹上膛。死神就位。
幽灵单膝跪在粗糙的烂尾楼天台上。
冷风吹乱了他的金发。
“黑暗世界的王。”
幽灵声音极低。像毒蛇吐出信子。沙哑粘腻。
“你安逸太久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双手熟练地拆解面前的重型狙击步枪。
卸下枪管。取下狙击镜。退下弹匣。
把这些冰冷的金属零件一块块塞进旁边的一个灰色大号吉他盒里。
拉上厚实的帆布拉链。
吉他盒背在单边肩膀上。压得防风大衣往下坠了坠。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脚底繁华的江城街道。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充满着世俗的烟火气和安宁。
而这些安宁,马上就要被鲜血染红。
幽灵顺着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他得先去换套衣服。
一套橘红色的环卫工人马甲。一把破扫帚。一辆装垃圾的推车。
这是他在海外最常用的伪装手段。
没人会去注意一个在广场上扫垃圾的底层工人。
他准备明天天一亮。
就潜入苏氏集团大厦正对面的那个市民休闲广场。
亲自去踩点。给这场盛大的死亡戏剧,布置第一重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