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咬破下唇的软肉。鲜血渗出来。
血腥味在林宛如口腔里散开。混着雨水的寒气。
她松开抓着透明塑料雨衣的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僵硬发麻。
最后看了一眼那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她转过身。
踩着满地泥水,走进了燕京阴冷的雨巷。
叶家倒了。叶辰成了踩缝纫机的阶下囚。
白浩那个富二代,早在街头互殴那天就把她拉黑了。
她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不到三万块。这是她最后的底子。
她不甘心。她过惯了出入高级餐厅、拿限量版包包的日子。让她去写字楼里干月薪五千的文员,比杀了她还难受。
回江城。
江城刚经历了一场商界洗牌。苏氏集团一跃成为千亿跨国企业。
无数外地资本涌入。暴发户多如牛毛。
那是她重操旧业、钓金龟婿的最好猎场。
三天后。江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三楼的钻石宴会厅。
一场规格极高的海选投资酒会正在举行。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暖光。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槟的甜味和浓郁的香水味。
林宛如站在宴会厅门口的罗马柱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深V修身晚礼服。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镶钻手拿包。
礼服是花两千块在微商那里买的高仿货。包是租来的。
脸上化了三个小时的无辜伪素颜妆。遮住了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
趁着门口迎宾查验请柬的空隙。她贴着几个阔太太的后背,混进了大厅。
高跟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她熟练地端起路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
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全场扫射。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大厅中央的高脚酒桌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暗纹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
气质沉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周围几个江城本地的小老板,正端着酒杯围着他赔笑。态度恭敬。
绝对是一条肥鱼。
林宛如嘴角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娇怯微笑。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腰肢扭动。
踩着细高跟,步步生莲地朝着那个年轻男人走过去。
距离不到一米时。
林宛如脚腕故意一歪。发出一声娇呼。
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折的白莲花。软绵绵地朝着男人的胸口倒了过去。
手里的香槟杯倾斜。几滴金色的酒液精准地洒在男人的西装袖口上。
男人往旁边撤了半步。伸出右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没让她摔在地上。也没让她贴上自己的胸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宛如赶紧站直身子。双手慌乱地去擦男人袖口上的水渍。
她抬起头。
那双画着无辜眼线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眼眶微红。
“我最近为了创业项目,连熬了几个通宵。刚才一阵低血糖,头晕。”
她咬着下唇。声音又软又糯。
“弄脏了您的衣服。我赔给您吧。”
这套说辞她用过一百次。先展示柔弱,再立独立女性的人设。欲擒故纵。
往常那些富二代,一听这话,魂都能丢掉一半。
年轻男人松开托着她的手。
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随意擦了擦袖口。
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去要她的微信。也没有出声安慰。
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眼神太冷。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戏谑。
林宛如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创业项目?”
年轻男人把弄脏的方巾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小姐的创业项目。是打算在商业街表演街头格斗吗?”
林宛如脸上的娇怯瞬间僵住了。
双眼猛地放大。
“你……认识我?”她声音干涩。
男人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大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他没有戴耳机。直接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叶辰你个死骗子!你配得上我吗!你连给浩哥提鞋都不配!”
一阵尖锐、刺耳的泼妇骂街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