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没有商战和勾心斗角的水下失重感。让人彻底放松。
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傍晚。退潮了。
两人光着脚在沙滩上散步。
细软的白沙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痒。
几只透明的寄居蟹在脚边爬来爬去。被脚步声惊动,飞快地钻进沙洞里。
海风吹干了头发。带着一点海盐的涩味。
晚餐设在海滩边缘。
木头搭的简易凉亭。四周挂着白色的纱幔。纱幔在晚风里飘飘荡荡。
长条木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放着一套精致的银质餐具。
管家端着银色托盘。送上刚从深海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
鱼肉切得极厚。沾着一点现磨的山葵酱。入口即化。鲜甜的油脂在舌尖散开。
紧接着是一只三斤重的澳洲大龙虾。
虾肉被炭火烤得焦黄。滋滋冒油。
散发着蒜蓉和黄油的浓烈香气。
陆辞拿起专用的碎壳钳。咔嚓一声夹碎坚硬的虾螯。挑出完整的一大块肉。
放到苏清寒的白瓷盘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海平线吞没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
沙滩上点起了几十根防风蜡烛。黄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给周围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陆辞拿起桌上的冰镇香槟。
大拇指顶开软木塞。
砰。
白色的雾气冒出来。
淡金色的酒液倒进水晶高脚杯里。气泡在杯底飞速往上窜。
他把酒杯递给苏清寒。
“尝尝。管家说是酒窖里藏了十几年的好酒。”
苏清寒接过杯子。
两人隔着摇曳的烛光。轻轻碰杯。
叮。
玻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海滩上传出很远。
就在这声脆响还没散去的时候。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
强光像利剑一样扫过海浪。直直打在维拉岛的木质栈桥上。木板被照得惨白。
一阵沉闷的重型柴油机轰鸣声顺着海风传了过来。压过了海浪的声响。
苏清寒放下酒杯。转过头。
陆辞也皱起眉头。看向海湾的入口。
一艘庞大的三层豪华游艇。破开黑色的海水。缓缓驶入私人海湾。
游艇顶部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繁复的徽章。那是欧洲古老家族的专属图腾。
五支箭捆绑在一起的图案。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游艇减速。抛下沉重的铁锚。
哗啦啦的铁链声落入海里。砸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水波荡漾开来。拍打着岛上的礁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游艇侧面的自动舷梯缓缓降下。搭在木质栈桥上。
甲板上的壁灯全亮了。
一个人影走下舷梯。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露背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女人碧蓝色的眼睛盯着沙滩烛光的方向。
身材火辣。步子迈得极快。
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冷风。踩着沙滩直奔凉亭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