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素吸入气管。他肺部猛地痉挛。
他捂着喉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胃酸都快吐出来了。
生理性的眼泪混着浓稠的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糊满了他那张原本狂傲的脸。
橘红色的药液沾在他借来的高定西服上,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少爷!”
躲在后面的萧战吓得大喊一声。刚想冲上来帮忙。
旁边的一个保安冷着脸跨出一步。
手里的防暴喷雾对准萧战的脸。短促地点按了一下。
嗤。
一小团红雾打在萧战脸上。
萧战的惨叫声比叶辰还大。
他扔了手里的半包红塔山。双手捂着脸,直接倒在木地板上疯狂打滚。双腿乱蹬,像一条离开水的鲶鱼。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捂住口鼻,往后倒退。生怕沾上空气中飘散的刺鼻辣味。
王富贵捏着鼻子,退到了三米开外。看着台上两人的惨状,直摇头。
“带出去。别弄脏了地毯。”
安保主管把防暴罐插回腰间。声音冷硬地下达指令。
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扑上前。
两人一组。
根本不管叶辰还在咳嗽挣扎。他们粗暴地抓住叶辰的胳膊和西装后领。
像叉起一捆稻草一样,硬生生把叶辰从舞台上架了起来。
另外两个保安抓着萧战的皮带和后脖颈,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叶辰双脚悬空。
他眼睛肿得像两个红核桃,根本睁不开。眼泪和鼻涕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
“放开我……我是龙王……”
他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喉咙肿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保安根本不搭理他。
架着他走下台阶。直接穿过宴会大厅的中央通道。
叶辰的皮鞋尖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拖出两条明显的痕迹。
两旁的富豪名流纷纷让开一条路。
有人拿手帕捂着鼻子。有人满脸嫌弃地扇着空气。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了叶辰沾满红黄色液体的狼狈面孔按下快门。
那件租来的高定西服,在保安的拖拽下,肩膀处的缝线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大厅厚重的玻璃双开门被推开。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越过大理石迎宾台。
保安们架着这两人,直接来到了国宾馆外面的大门台阶上。
下面就是铺着红毯的迎宾车道。
“扔了。”带头的保安松开手。
四个人同时发力。顺势往前一推。
叶辰和萧战就像两袋装满臭鱼烂虾的厨余垃圾。从半米高的台阶上被扔了下去。
砰。砰。
两声闷响。
叶辰重重摔在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
肩膀砸着地面,骨头一阵酸痛。他在红毯上滚了两圈,撞到了马路牙子才停下。
西裤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沾满了灰尘。
萧战摔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在捂着脸痛苦地呻吟。
国宾馆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温暖和灯光。
秋夜的风很冷。
叶辰坐在马路牙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试图缓解气管里的灼烧感。
双手死死揉着肿胀的双眼。手指上的血迹蹭在眼皮上,弄得满脸血污。
他现在这副样子。连江城天桥底下要饭的乞丐都不如。
耻辱。绝望。愤怒。
三种情绪在他脑子里疯狂撕咬。
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睁开那双刺痛的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路灯的光晕散开,变成了一团团昏黄的色块。
一阵低沉厚重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轮胎碾压过路面上的细小沙砾,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辰眯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透过模糊的泪水往前看。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入迎宾车道。
车身修长。黑色的车漆在路灯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宽大的防爆轮胎压过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车速很慢。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叶辰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头的迈巴赫立标,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正好对着叶辰那张沾满鼻涕和防暴喷雾液体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