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跟人家斗?拿你那个废物老公吗!”
苏强伸手指着后面当背景板的陆辞。
陆辞正低头研究地毯上的牡丹花纹。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他从西裤兜里又摸出一粒薄荷糖,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表哥,别激动,容易脑充血。”陆辞嚼着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薄荷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苏强转头破口大骂。
苏清寒没理会苏强的跳脚。
她伸手摸向外套口袋,掏出那台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照亮了她没有表情的脸。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拉。因为手心出汗,滑了两次才解锁成功。
点开微信,调出法务部发来的一份扫描件。
“苏强。”苏清寒把手机屏幕怼到苏强脸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南城那个旧城改造项目。二期工程的钢筋采购,你走的谁家的账?”
苏强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发亮的屏幕。上面的财务流水和公章清清楚楚。
那张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我……正常招标的!你别血口喷人!”苏强舌头打结,声音抖得厉害。
“正常招标?”苏清寒发出一声冷笑。
她把屏幕又往前递了一寸。
“那家皮包公司的法人,叫赵大伟。是你老婆的亲弟弟。”
苏强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鼻翼往下淌。
“市场价四千一吨的螺纹钢,你利用职务之便,批了六千五。足足一千吨。”
苏清寒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中间这两百五十万的差价,上个星期二,刚打进你老婆在海外的私人账户。”
苏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重重撞在茶几边缘。
红木茶几晃了一下。那个还没倒完茶水的紫砂壶倒了。
温热的茶水泼了他一裤裆。湿哒哒地贴在大腿上。
苏强连躲都没敢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没报警抓你,是为了保全苏家过年时的脸面。”苏清寒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环视一圈。
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高层,现在全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现在跟我讲家族利益?拿我的心血去填叶辰那个无底洞?”
苏清寒掸了掸袖口上沾到的灰尘。
“想都别想。”
大厅里彻底没声音了。
只剩下苏强粗重又慌乱的喘气声。
太师椅上,苏镇南的胸口剧烈起伏。
老头一只手死死抓着黄花梨拐杖的龙头。另一只手猛地捂住胸口。
五根干枯的手指抓紧了唐装的布料。
他的呼吸变得像破旧的拉风箱一样急促。呼噜呼噜直响。
“反了……真是反了……”苏镇南咬着牙,脸色憋得发青。
老头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太师椅背上。
陆辞往前走了一步,稳稳站在苏清寒身侧。
他兜里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钥匙。只要情况不对,他马上拉着老婆走人。
就在苏清寒把这群人怼得哑口无言,大获全胜的时候。
后堂走廊里突然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一双塑料拖鞋拍打着木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刺耳声响。
丈母娘张翠芝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真丝睡衣,眼角还挂着眼屎。
她根本没看大厅里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管老爷子是不是快背过气去了。
张翠芝两腿一弯,直接在纯毛地毯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张开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干嚎。
紧接着,她身子一歪,往地上一躺。顺着茶几边缘就开始打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