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气丹还有吗？”魏无羡道。

“有的，我随身带着，我怕这府上有人在夫人的饮食里做手脚，都随身携带。”绿萝从自己的腰兜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抖出了一颗“回气丹”。

魏无羡取过丹药，嗅了嗅，随即往蓝忘机方向掷出，蓝忘机单手接住，看了一眼，不做任何评价。

“你说这汤是代替水的？意思夫人每日都在喝，连水都没喝过？”魏无羡大概知道一些坐月子的说法，但他知道的不太详尽，听闻裴夫人竟然两个月滴水不进，一直以浓汤代水，还是有些震惊。而且，这丹药根本没有什么驱邪之用，红色的丹药几乎全部是铁锈所制，就是最常见的骗钱伤身丹药。

“除了夫人偷喝露水那一回，应该没有喝过水了。”

“那她吃什么？”魏无羡见裴夫人十分消瘦，露出被子外的手腕子都像随时会断的枯树枝一样。

“猪蹄子，鸡鸭鹅，红糖蛋，说是祛风还能下……”绿萝本想说祛风还能下奶，可在外男面前说下奶太不体面，更何况，她想说的是还能下奶……可裴夫人根本没奶水，试了不少方子，吃了十全大补，可还是让小少爷没有亲娘的奶吃。

魏无羡对这些习俗多少有些耳闻，已经大概猜到了绿萝要说什么，道：“那夫人在此，小少爷在……别的房间，小少爷吃什么呢？”

“小少爷现在主要是喝羊乳和米汤。”绿萝说完这话时，裴夫人虚弱地用手撑着床，似乎想坐起来，可她太虚弱了，连上半身都支撑不起来。

“夫人躺在床上多久了。”魏无羡道。

“一直啊，诞下小少爷后，就没离开过床半步，稳婆说不能起来，会落下病根子，当然，她上次去喝露水的时候也是走不动路，回不来床就跌倒了，稳婆说是因为她走路所以坏了身子了，道士说是因为鬼绊腿。”

“两个月不曾走路？”其实还有个问题，魏无羡一直没提，相信走进房间的人早就闻到了。裴夫人身上一身的体臭，这绝不是她本来的味道，以前的裴夫人喜用香膏，每次见魏无羡都是清雅的香气如春风拂面一般。

可如今，她不仅头发都打结了，身上更是混合着各种臭气，其中一种就是血污气，这一点魏无羡没有提起，因为已经不必再问了，估计又是什么沐浴会引发“产后风”，裴夫人估计是两月没有离开过房间，也根本没有沐浴过。

裴夫人的脸上已经瘦脱相了，虽然每天大鱼大肉，但她体虚下根本无法消化，衣服上还有些呕吐的气味，估计是吃了吐，吐了又被硬塞，这哪是在照顾她，这根本是个人间炼狱。

魏无羡是个男人，一辈子都不需要生孩子、坐月子，但他看着昔日与人为善的裴夫人被自己的家人，以关心为由被这样“虐待”，满眼的心疼，虽然叫她一声“夫人”，可她不过刚满20岁，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忽然想起来江向阳，他心想，若将来向阳嫁了人，被婆家这样对待，他要砸了那婆家，把向阳接回来！

魏无羡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蓝忘机身边，低声道：“这里可有异常？是有人想埋伏吗？”

蓝忘机摇了摇头，这就是个寻常人家，不是什么仙家设下的局。但要说无事发生，也肯定不是，床榻上这位夫人，已经气若游丝，蓝忘机快感觉不到她的生人气息了。

“绿萝，你想救你夫人吗？”魏无羡道。

“当然想救，钱不是问题，如果二两黄金不够，我愿意再增加！”绿萝兴奋道。

“那你要保证，全听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装一瓶水来，喝的水，什么都不许加，再去拿一个最好的纯玉杯子，若府上没有，用瓷杯代替亦可。”魏无羡严肃道。

“有，有，都有！我这就去办！”绿萝提起裙子就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