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这会不会太……太隆重了些?”她忍不住低声问道,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
“隆重?”
楚长风淡然一笑,神色坦然。
他不过是想住得舒心些,让将来栖息之地更养眼、更顺心罢了。
实话说,他真不觉得过分,若非眼下神话点尚需留作它用,他早想在此开辟一方小世界:以神话天宫为基,融己所思、纳天地意,筑成真正的洞天福地。
可如今,偌大道宫里,只他与江玉燕二人,若铺得太广,反倒显得寂寥空荡。
但他已打定主意:待神话点充裕、修为更进一步,定要将此处再拓、再升、再炼,层层递进,步步登临。
“去吧,四处看看,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他抬手轻揉了揉江玉燕乌黑柔亮的发顶,笑意温煦。
“嗯……多谢公子。”
短暂失神后,江玉燕心头涌起一阵久违的滚烫热流,脸颊悄然染上薄红。
家!
这个字对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母亲离世后,她便再无归处。
这半年随侍楚长风左右,是她生命里最安稳、最明亮的日子;而今,她竟真的有了一个家,
还是他与她共同的家。
虽名义上是侍女,可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情根深种,只是始终将心意藏于心底,不敢流露分毫。
可就这一句“咱们的家”,却如春风化雪,瞬间融化了所有迟疑与忐忑,只余满心欢喜与笃定。
她环顾四周:富丽而不张扬,古雅而不陈旧,仙气萦绕却不飘渺虚幻,种种看似相悖的韵味,此刻浑然一体,毫无违和。
那一刻,她眸光微凝,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种子,悄然生根。
而另一边,楚长风已步入一座静谧庭院。院中一方温泉池波光潋滟,水汽升腾,是他以神话点点化而成的活泉灵池。
泰山之巅,竟有灵泉涌动,若搁在前世,怕是举世哗然。
更何况,这泉水全由精纯灵气凝萃而成,温润沁骨,生机盎然。
说它是温泉,倒不如称其为灵泉更为贴切。
“啧,算起来,都有一年多没泡过这等好水了。没想到,在这九州大地,还能重温旧梦。”
他咂咂嘴,稍作整理,便缓缓沉入灵泉之中。
泰山之巅,长风道宫!
灵泉氤氲,楚长风双目轻阖,神情舒展,惬意非常。
这般只属于前世的享受,自他踏足九州以来,已阔别整整一年。
更难得的是,此泉蕴养灵气,久泡可助修行,裨益良多。
正当他闭目放松之际,一阵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并未警觉,此时整个泰山之巅,能踏入长风道宫的,唯江玉燕一人。
外人纵使登顶,也绝难穿过他设在宫门的禁制,没有许可,寸步难进。
可就在他神思微松之时,一缕幽香悄然漫来,紧接着,一道温软身影轻轻滑入怀中。
“这……”
楚长风倏然睁眼,只见江玉燕身披轻纱,面泛羞红,美眸低垂,怯怯一瞥后便将脸埋进他胸前,耳根绯红,指尖微颤。
这一瞬,他心头微震,佳人之意,何须明言?
这半年朝夕相伴,她风华绝代、心性坚韧,他又岂会不动心?
只是时机未至,未曾点破。
如今两心相照,水到渠成,一切皆是自然。
爬雪山!
越平原!
穿行于亚马孙雨林深处,最终必将在马里亚纳海沟展开终极对决!
纵使江玉燕已踏入练气境六重巅峰,又当如何?
在楚长风面前,依旧孱弱得不堪一击。
这世上,谁人能真正不败?
任你风姿绝世,似九天仙子、无上女帝,也终究得低头俯首。
与此同时,凌云窟中,巨佛之前虚空微荡,张三丰悬立半空,头顶一尊丹炉熠熠生辉,神光流转。
对面数丈开外,一头麒麟踏空而立,身躯雄浑,周身缠绕赤焰,热浪翻涌,连四周空气都扭曲蒸腾,燥意逼人。
而下方,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水位高涨,竟已漫至数百米高的巨佛膝弯处。
“吼!”
“人类,我从未踏出凌云窟半步,更未伤过一人,你为何无端发难?”
火麒麟双目喷火,死死盯住张三丰,怒声咆哮。
他本在洞中潜心修行,哪料此人提着丹炉灵器,二话不说劈头盖脸一顿猛砸。
若非自己尚未突破至练气境七重,肉身防御也未臻圆满,怕是早已命丧炉下。
听罢此言,张三丰一时僵在半空,尴尬得指尖微颤。
世人皆传,凌云窟中的麒麟早已堕魔,是嗜血成性的魔麒麟,只知屠戮、毫无灵智。
正因如此,他甫一入窟,便毫不犹豫出手镇压,打算先制住对方,再强行收走其本源兽火。
可眼前这头麒麟神志清明、言语条理分明,哪有半分入魔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