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证道,直抵神魔之境,这才是他真正所求。
东海之滨秘境降临,极可能牵涉剑道本源,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不止是他,凡习剑之人,谁又能按捺得住,对那足以比肩仙佛神魔的剑术真传,不动心?
“西门吹雪、叶孤城、盖聂、卫庄……”
“今日且看,谁能拔得头筹!”
谢晓峰低声吐出几字,目光再度投向那柄悬于苍穹的金色巨剑,眸中精光迸射,如剑出鞘。
……
海岸边一块嶙峋巨礁之上,此刻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两名青年。
其一素衣广袖,腰悬渊虹,气度沉凝如渊,正是大秦第一剑客盖聂。
他身侧那人,一头银发随意披散,玄底金纹长衫外罩墨色大氅,周身气势如刃出匣,凌厉迫人。
双手按在剑柄之上,剑尖深深没入礁石,剑身诡谲狰狞,
刃口一侧布满锯齿利牙,状若鲨吻,森然慑人。
此剑虽未列入大秦风胡子神剑谱,威势却丝毫不逊渊虹。
鲨齿!
妖剑鲨齿!
其主,正是鬼谷横剑一脉传人、大秦流沙刺客团首领,卫庄!
二人身后,肃立着流沙四天王:
轻功冠绝天下、白衣胜雪、羽衣飘然的白凤;
面目狰狞如蝠、嗜杀成性、伺机噬人的隐蝠;
体魄雄浑、筋骨如铁、横练登峰造极的苍狼王;
姿容绝艳、身段妖娆、掌中赤炼如蛇吐信的赤炼。
四人皆为宗师境中无敌之手,若无大宗师出手,当世难寻敌手。
“师兄,没想到今日,你我又在此相遇。”卫庄唇角微扬,笑意冷冽,目光掠向远方,余光却始终未离身侧的盖聂。
“小庄,十年了,你仍耿耿于怀?”盖聂缓缓开口,视线平静落在卫庄脸上。
“耿耿于怀?”
“不,我只是想赢你,成为这一代鬼谷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卫庄冷笑一声,顿了顿,又道:“至于韩非的事……我从未怨你。只怪他太信人,竟听信嬴政之言,也信了他父王之命,踏进了咸阳宫门。”
“韩非……”
盖聂眸光微颤,那一瞬的黯然,轻得几乎看不见,却沉得让空气都静了一息。
仿佛间,他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个气宇轩昂、胸怀乾坤的青年身影。
那座幽静院落里,嬴政与韩非的对谈,纵使已隔多年,仍字字清晰,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当年韩非孤身入秦,他亲口应下卫庄,绝不让韩非踏入死局。
可最后,韩非还是倒毙于牢狱之中。
他的离世,成了一桩悬案,真相无人能解。
世人只知此事牵扯阴阳家,因韩非颈上赫然印着唯有阴阳家秘术才能施加的“六魂恐咒”。
可阴阳家矢口否认!
那时韩非殒命,嬴政震怒至极,却又能如何?
彼时他虽为秦王,实则大权旁落;纵然今日贵为始皇帝、执掌气运王朝,又岂能挽回逝者?
韩非终究走了,盖聂没能护住他,嬴政也未能护住他。
这份遗憾,多年来始终压在盖聂心头,沉甸甸,挥之不去。
“哼,大秦?不过是个暴虐之朝罢了!纵使嬴政气运逆天,得秘境真传,立下气运王朝,迟早也会气运溃散、根基崩塌!”
身后,赤炼冷声开口。或许提到韩非,她望向盖聂的眼神里满是刺骨怨愤,话语中更是裹挟着对大秦、对嬴政的深切憎恶。
她是赤炼,也曾是红莲宫主,更是韩非最疼惜的妹妹。
“小庄,如今天地剧变,神话重临人间,说不定哪一天,仙佛神魔皆将再度现世。”
“你有没有想过,韩非,或许还有归来的一日?”
盖聂话音刚落,卫庄瞳孔骤然一缩,身后的赤炼脸色亦霎时煞白,继而泛起难以置信的潮红。
“复活……王兄?”
赤炼喃喃低语,眉宇间渐渐漾开一丝久违的亮光。
“师哥,你胡说什么?人死岂能复生?”
卫庄冷冷盯住盖聂,声音低沉如铁,心底却已悄然腾起一缕杀意。
他方才虽斥韩非愚钝,可这世上最挂念韩非安危的,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当年他立誓助韩非登临王位,施展鬼谷绝学,一举击溃大秦。
他们共渡生死劫难无数,连“流沙”之名,都是韩非亲手所定。
有形之躯,脆弱如纸;无形之道,坚不可摧。
天地法则,运转不息!
韩非当日之言,至今犹在耳边铮铮作响!

